
初秋的風卷著向日葵的花瓣落在肩頭,明明是暖融融的陽光,卻讓我覺得渾身發冷。
果果還在嘰嘰喳喳說著小姨的好,說小姨上次帶她去遊樂園,給她買了棉花糖,還陪她坐了旋轉木馬。
我聽著,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指尖卻悄悄攥緊了。
我們結婚十年,他唯一一次陪我去遊樂園,還是因為果果哭鬧著要去,全程他都在低頭看手機,連我遞過去的冰淇淋化了都沒察覺。
那天之後,我像變了個人。
表麵上依舊是那個溫和的妻子、慈愛的母親,會在張顯峰下班回家時遞上一杯溫水,會給果果講故事哄她睡覺。
可隻有我自己知道,我心裏的那根弦,已經繃到了極致。
我開始留意張顯峰的一舉一動。
他手機屏幕亮起時,我會下意識地看一眼。
尹願落水的事,張顯峰是這麼跟我說的:“上周尹願去河邊散步,不小心腳下打滑掉下去了,幸好被路人救了上來,沒什麼大礙,就是受了點驚嚇,需要在家休養。”
我當時沒多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心裏卻存了疑。
尹願住的小區離河邊很遠,她平時很少去那種偏僻的地方,怎麼會突然去河邊散步?
直到周三那天,張顯峰下班回家,換鞋時我看到他褲腳沾了點泥,鞋子邊緣還有水漬。
他解釋說:“今天公司臨時安排去郊區考察,路上不小心踩進了水坑。”
我“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等他進了書房,我悄悄拿起他的外套,在口袋裏摸到了一張藥店的小票,上麵印著“碘伏、紗布、雲南白藥”,還有一瓶女士用的潤膚露。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纏得我喘不過氣。
我一夜沒睡,第二天早上,看著張顯峰穿戴整齊準備出門。
我裝作不經意地問:“今天下班早點回來吧,果果說想你陪她玩拚圖。”
他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我盡量。”
可我知道,他不會早點回來的。
下午三點,我把果果送到隔壁王阿姨家,說自己要去超市買東西,讓王阿姨幫忙照看一會兒。
王阿姨笑著答應,還叮囑我路上小心。
我攥著手機,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打車到尹願家小區門口時,我的心跳得像要炸開。
我的腿開始發抖,幾乎站不穩。
我看著他按響門鈴,尹願很快就開了門,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發披在肩上,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她接過張顯峰手裏的保溫桶,側身讓他進去,關門的瞬間,我看到張顯峰伸手替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動作自然又親昵。
那一刻,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粥熬了很久,你趁熱喝。”是張顯峰的聲音,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知道了,你也坐下來歇歇吧,跑這麼遠。”尹願的聲音很軟,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你腳還疼嗎?上次給你買的藥好用嗎?”
“好多了,就是還有點腫,不過不影響走路了。”
“那就好,我還擔心你照顧不好自己。”
接著,是一陣沉默,然後是杯子碰撞的聲音。
我屏住呼吸,貼著窗戶縫往裏看。
客廳裏,尹願坐在沙發上,手裏捧著一個碗,正在喝粥;張顯峰坐在她旁邊,手裏拿著一個小盒子,正給她剝橘子,剝好的橘子瓣遞到她嘴邊,尹願張嘴接住,笑著說了句“真甜”。
那畫麵,像一把刀,狠狠紮進我心裏。
他們就像一對恩愛的夫妻,而我,像個闖入者,一個多餘的人。
“顯峰,”尹願忽然開口,聲音帶著點委屈,“你說,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啊?我不想再這樣偷偷摸摸的了。”
張顯峰沉默了一下,伸手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再等等,等果果再大一點,我會跟蘇晚說的。我知道委屈你了,可我不能讓果果受委屈。”
“我不是怕委屈,”尹願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是怕,你會像以前一樣,又猶豫了。你明明喜歡的是我,卻因為蘇晚可憐,就跟她結婚,這十年,你過得不開心,我也過得不開心。”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再也聽不下去。
我轉身就跑,像個逃兵一樣,跑出小區,攔了輛出租車就往家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