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陪付清舟東山再起,躲過無數人的算計。
從一個單純的小女孩,變成雙手賺滿鮮血的付夫人。
臨盆那天,我甚至害怕我和孩子的存在影響到付清舟,自己獨自一人在小島上生下孩子。
那個孩子的眉眼和他很像,天生薄情,也從不對我親近。
後來我才知道,他們父子有個新的家庭。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老公正穿著廉價的襯衫喂一個女人吃麵條。
而我那個天生冷漠的兒子滿臉笑意,一口一個媽媽。
巷口的風裹著初秋的涼意,卷得我風衣下擺微微發顫。
那扇磨砂玻璃門後漏出的暖黃燈光,像一把鈍刀,慢悠悠地割著我的眼。
我站在斑駁的磚牆後,看著付清舟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正彎腰給那個叫餘芊芊的女人喂麵條。
女人的指尖沾了點麵湯,他立刻掏出帕子細細擦幹淨,動作輕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
而我那從出生起就沒對我笑過一次的兒子,正扒著桌邊,仰著那張和付清舟如出一轍的薄情眉眼,脆生生地喊:“媽媽做的麵條最好吃了!以後每天都要吃!”
“小饞貓。”
餘芊芊笑著刮了下他的鼻尖,手腕不小心碰到灶台邊緣,立刻紅了一片。
下一秒,付清舟幾乎是彈起來的,快步衝進裏屋翻找東西。
我盯著他手裏拎出來的那個青釉小瓷瓶,心臟驟然縮成一團。
那是三年前他在碼頭被仇家暗算,手臂縫了七針。
我托人從緬甸找來了龍血竭,又請老中醫連夜研磨了七天,才製成的止血藥膏。
當時他隨口誇了句 “好用”,我便足足備了三瓶,如今竟成了別人的家常藥。
兒子已經踮著腳遞過創可貼,小大人似的叮囑:“媽媽小心點。”
我轉身離開時,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聲音格外刺耳。
直到坐進車裏,指尖還在發抖。
後視鏡裏,那扇門依舊亮著暖光,像一個諷刺的笑話。
公司裏的人見了我都畢恭畢敬地喊 “付夫人”,在我聽到像個笑話。
我打開保險櫃,裏麵放著這些年我為他打理生意的所有憑證。
從當年湊錢給他開第一個小作坊,到後來吞並競爭對手時我連夜擬的並購方案,每一頁都浸著我的心血。
我冷靜地將股權轉讓書和財務報表塞進公文包,指尖劃過冰涼的皮質封麵,沒有半分猶豫。
這些,本就是我應得的。
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時,裏麵的聲音像針一樣紮進耳朵。
低低的呻吟混著他從未對我有過的溫柔語調:“芊芊……”
我的手停在門把手上,指節泛白。
十年婚姻,我像個影子追在他身後。
他創業初期,我替他擋過酒瓶,為他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他功成名就後,我主動搬去客房,怕打擾他 “思考大事”。
唯一一次同房,是我借著他醉酒,穿著他最喜歡的紅裙子,笨拙地迎合,事後他卻皺著眉說 “荒唐”。
原來,不是他不懂溫柔,隻是他的溫柔從不屬於我。
我這個明媒正娶的付夫人,在他眼裏,竟不如一個見不得光的情人體麵。
公文包裏麵的離婚協議輕輕滑了出來。
我看著那扇緊閉的休息室門,眼淚卻順著臉頰砸在冰涼的地板上。
沒人看到我的出現,我轉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