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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紫檀木梳妝台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我盯著鏡中眼角新生的細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腕間的玉鐲。

那是十八歲生日時，付清舟用第一筆兼職薪水買的，如今玉質越發溫潤，人心卻早已涼透。

傭人端來早餐時，特意多擺了一副碗筷。

“夫人，先生和小少爺今日……” 張媽的話沒說完，就被我抬手打斷。

我舀起一勺燕窩粥，溫熱的流質滑過喉嚨，卻暖不透胸腔裏的寒意。

今天是我三十歲生日，也是我跟著付清舟的第十二年。

十二年前，我還是穿著棉布裙子的學生，攥著攢了半年的零花錢，在他租來的小作坊外等了三個通宵，隻為給他送一份退燒藥。

那時他說：“阿晚，等我成功了，每年都給你過最隆重的生日。”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沒有任何消息。

倒是助理發來的日程提醒跳了出來：“下午三點，與李氏集團洽談合作；晚七點，餘小姐約先生共進晚餐。”

餘小姐，餘芊芊。

我將手機倒扣在桌麵，瓷碗與桌角碰撞發出輕響。

下午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我讓司機繞去城西的蛋糕店。

櫥窗裏那款黑森林蛋糕還在，當年付清舟沒錢買，就用餅幹和巧克力醬給我做了個簡易版，奶油沾在他鼻尖上，笑得像個傻子。

“老板，要這個，多加巧克力醬。”

回到空曠的別墅時，天色已暗。

我把蛋糕放在餐廳中央，點燃蠟燭，火苗搖曳著映在牆壁上，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玄關處沒有熟悉的腳步聲，隻有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像在倒數這場婚姻的剩餘時間。

不知等了多久，門終於開了。

付清舟帶著一身酒氣走進來，看到餐桌旁的我，皺了皺眉：“怎麼還沒睡？”

他脫下西裝外套扔在沙發上，全然沒注意到桌上的蛋糕和蠟燭。

“今天是我生日。” 我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他耳邊。

付清舟愣了一下，隨即漫不經心地扯開領帶：“哦，忘了。最近太忙，明天補給你。”

他轉身要往書房走，衣角卻被我拉住。

我舉起手中的離婚協議，紙張邊緣被我攥得發皺：“不用補了，看看這個吧。”

付清舟接過協議掃了幾眼，臉色沉了下來：“蘇晚，你又在鬧什麼？”

他把協議扔在茶幾上，語氣裏滿是不耐，“就因為我忘了你生日？多大點事，至於拿離婚威脅我？”

“威脅？” 我笑出聲，眼淚卻先一步掉下來，“付清舟，你看看上麵的條款，我隻要了我應得的那部分。”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應得的？沒有我，你能有今天的付夫人身份？蘇晚，別太作，適可而止。”

他的指尖戳在我額頭上，力道重得像是在教訓不懂事的孩子。

這時，門鈴突然響了。

張媽打開門，餘芊芊拎著一個保溫桶站在門口，看到屋裏的情景，怯生生地往後退了退：“付先生，蘇小姐，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付清舟的臉色瞬間緩和下來，快步走過去接過保溫桶：“沒有，剛回來。你怎麼來了？”

“聽說你今晚有應酬，怕你喝酒傷胃，特意燉了醒酒湯。” 餘芊芊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目光落在我身上時，還帶著幾分歉意，“蘇小姐，真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我就是送完湯就走。”

我看著她那雙看似無辜的眼睛，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她的場景。

那是在公司年會上，她作為新入職的實習生，怯生生地給我遞名片，說：“蘇小姐，我叫餘芊芊，以後請多指教。”

那時我還覺得她老實本分，甚至在付清舟麵前誇過她幾句。

“沒關係，坐吧。” 我擦幹眼淚，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既然她要裝，那我就陪她演下去。

餘芊芊局促地坐在沙發邊緣，目光掃過餐桌上的蛋糕，驚訝地捂住嘴：“呀，是蘇小姐的生日嗎？真對不起，我不知道，沒準備禮物。”

她從包裏拿出一個小小的香囊，“這個是我自己繡的，希望蘇小姐不要嫌棄。”

付清舟在一旁附和：“芊芊有心了。不像某些人，就知道耍脾氣。”

我沒有接那個香囊，隻是看著餘芊芊：“餘小姐有心了。不過我對香料過敏，不好意思。”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又恢複如常，小聲說了句 “抱歉”。

送走餘芊芊後，付清舟徑直回了書房，留下我和一桌子未動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