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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衛生間的冷水下站了很久。

水流順著發梢滴落在瓷磚上，濺起細小的水花，寒意透過皮膚滲進骨頭裏。

直到手臂上的皮膚泛出青白色，指尖發顫，我才伸手關掉水龍頭。

鏡子裏的我眼眶紅腫，額前濕發貼在臉上，脖子上深淺不一的紅痕像醜陋的烙印，密密麻麻爬滿肌膚。

那是昨晚屈南洋留下的痕跡，也是這場荒唐遊戲的證明。

我盯著鏡中的自己，突然覺得陌生。

我換好自己的衣服，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袖口磨出了毛邊，搭配一條同樣舊的牛仔褲。

站在這個裝修奢華的總統套房裏，我像個誤入者，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走到玄關時，我看到鞋櫃上放著一張黑色的信用卡。

旁邊壓著一張便簽，是屈南洋的字跡，龍飛鳳舞，帶著他一貫的張揚：“棠棠，想買什麼就刷這個，密碼是你生日。”

我拿起那張黑卡，指尖傳來卡片的冰涼，像一塊冰，凍得我指尖發麻。

就在我轉身準備開門時，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那鈴聲尖銳又急促，在安靜的走廊裏炸開，像一道驚雷，劈碎了我最後的倔強。

我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動著“房東”兩個字，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柳棠，這個月的房租到底什麼時候交？”電話那頭的聲音滿是不耐煩，像一把鈍刀，反複刮著我的神經，“我已經寬限你半個月了，再拖下去，你就收拾東西搬出去！”

我握著手機，指節泛白，聲音發顫：“張阿姨，再寬限我幾天，就幾天，我一定湊齊房租。”

“幾天？我已經聽你說過無數個‘幾天’了！”房東冷哼一聲，語氣裏滿是不屑，“最後三天，三天後你要是還交不上房租，我就換鎖了，到時候你那些破爛玩意兒，我可就直接扔出去了！”

電話掛斷的忙音在耳邊響起，我靠在冰冷的門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溫熱的淚水砸在手機屏幕上，模糊了屏幕上的倒影。

我想起昨晚回家時，看到父親醉醺醺地躺在客廳的地板上，身邊散落著空酒瓶，酒氣熏得人作嘔。

他看到我回來，掙紮著爬起來，抓住我的衣角，嘴裏還念叨著：“棠棠，再給我點錢，就一點，我保證再也不喝了……”

我摸遍了全身的口袋，也隻找到幾十塊錢。

父親是個酒鬼，從我記事起，他就每天喝酒，喝醉了就罵人，有時候還會動手打我。

母親在我三歲那年，受不了這樣的日子，跟著一個外地男人跑了，再也沒回來過。

這些年，我一邊上學，一邊打三份工。

勉強維持著自己和父親的生活，還要替他還那些因為喝酒欠下的債。

一個荒唐的念頭，像一顆種子，突然在我心裏冒了出來。

既然他隻是想玩玩，既然他根本不在乎我，那我為什麼不能利用他，拿到足夠的錢？

我轉身回到房間，走到鞋櫃前，拿起那張黑卡，緊緊攥在手裏。

指尖傳來卡片的冰涼，卻讓我心裏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我打開手機，找到屈南洋的微信，手指顫抖著，打出一行字：“謝謝你的卡，不過我不需要。你要是真的想補償我，就給我一筆錢吧。”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又補充了一句：“我知道你隻是玩玩，我不會纏著你的。等你出國，我們就再也不見，就當我們從來沒有認識過。”

消息發出去後，我心裏既緊張又忐忑，害怕他會拒絕。

我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屏幕，手心全是汗。

可沒過幾分鐘，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是屈南洋的回複：“你想要多少？”

我握著手機，手指顫抖著，打出一個數字：“五十萬。”那是父親欠下的四十五萬塊債務，加上一年的三萬塊房租，還有我接下來幾個月的生活費和學費。

屈南洋很快回複：“地址發我，我讓司機給你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