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腳步聲越來越近,床墊微微下沉,他坐到了我身邊。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背上,帶著審視的意味,像在打量一件剛到手的戰利品。
然後,我聽到了手機拍照的快門聲。
“哢嚓”一聲,輕得像羽毛落地,卻重重砸在我心上。
他沒停留太久,拍完照就起身走向衣帽間。
我偷偷睜開眼,看到他拿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應該是在發群裏。
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那影子落在我腳邊,卻讓我覺得比寒冬還要冰冷。
沒幾秒,他開了免提。
猴子咋咋呼呼的聲音立刻灌了出來:“不是吧屈哥,你就給我們看張側臉?頭發都擋半張臉了,這跟沒看有啥區別?”
背景裏還混著其他人的哄笑,有人故意拉長了語調:“褲子都脫了,你就玩這套?看不起誰呢?”
屈南洋的手指摩挲著手機邊緣,原本帶著笑意的聲音突然冷了下去,像被晨風吹散了溫度:“滾蛋!”
他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連尾音都透著點不耐煩,“怎麼說現在也是我的人,給老子放尊重點。”
電話那頭的猴子立刻識趣地改了口,語氣裏滿是討好的調侃:“懂了懂了!是我們嘴欠,該罰!”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又帶著點好奇追問,“不過屈哥,說真的,你對她是認真的?準備處多久啊?”
屈南洋嗤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帶著刺骨的輕蔑,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的笑話。
他走到落地窗前,拉開一點窗簾,晨光順著縫隙漏進來,剛好落在他臉上,卻沒暖到他眼底的涼:“處個屁。”
三個字,說得幹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像一把冰錐,直直紮進我心裏。
“玩玩而已,”他接著說,聲音裏滿是漫不經心,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等我下個月出國,就拉黑刪號,誰還認識誰。”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嫌棄,“本來就是賭約贏來的,難不成還真要跟她認真?”
猴子在那頭附和著笑:“就是!屈哥你英明!就蘇念那家庭條件,他爹還是個酒鬼,想纏著你簡直是癡人說夢。到時候你去了國外,身邊有的是名門閨秀,哪還能記得她啊。”
衣帽間的門開了,他換了一身幹淨的白T恤和牛仔褲,又恢複了平日裏陽光帥氣的模樣。
我一直裝作睡得很熟的樣子,心裏卻冷得要命。
他走到床邊,彎腰在我額頭輕輕吻了一下,語氣又變得黏糊糊的:“棠棠,我先去學校了,你再睡會兒,中午我讓司機接你去吃好吃的。”
我閉著眼睛,沒回應,隻是將臉埋得更深。
他大概以為我還在睡,笑了笑,轉身拿起手機和車鑰匙,輕輕帶上門走了。
房間裏終於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掀開被子,地毯上散落著我們昨晚的衣服,他的襯衫,我的裙子,靜靜躺在那裏,像一個無聲的笑話。
我起身走到衛生間,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頭發淩亂,眼底帶著疲憊,脖子上還留著他咬過的紅痕。
這副模樣,像極了他口中“乖得很”的獵物,溫順又愚蠢。
我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潑在臉上,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可那些刺耳的話,還是在我腦海裏反複回響:
“一周搞定,賭約我贏了。”
“老子縱橫情場,什麼人睡不到?”
“她區區一個柳棠,算得了什麼?”
原來從一開始,我就隻是他和朋友打賭的籌碼。
窗外的天已經亮透了,陽光透過窗簾,將房間照得明亮。
可我卻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冰冷的深淵,再也爬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