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知予踉蹌著撲上前,一把將孩子緊緊護在懷中,哭得肝腸寸斷。
“我的孩子......沒事了,沒事了......”
她忽然抬頭看向傅時妄,“時妄,我不是故意瞞下他的,我是怕,怕阮舒禾容不下他,怕她對我的孩子下狠手,我隻能偷偷把他藏起來......”
傅時妄僵立在原地,看著孩子那張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小臉,心底翻湧著初為人父的震顫與悸動?
可這份歡喜還沒來得及蔓延,就被薑知予的哭訴狠狠點燃了怒火。
他一想到這個和他血脈相連的孩子,剛剛因為阮舒禾的嫉妒而陷入危險。
一想到薑知予獨自懷胎生子的委屈,胸腔裏的暴戾便瞬間衝垮了所有理智。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猩紅可怖,周身的戾氣幾乎要將人吞噬,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話,“是你做的對不對?是你逼走知予,又綁架了我的兒子!阮舒禾,你怎麼能這麼歹毒!”
阮舒禾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憎恨,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曾經的傅時妄,哪怕全世界都指著她的鼻子說她錯了,他也會毫不猶豫站在她身前,
那時候有人造謠她目中無人,故意釣著傅家太子爺,他直接撤掉對方所有合作,把人押到她麵前,眉眼囂張又護短,“老子就願意被釣著,怎麼?”
他從不會問是非曲直,隻會無條件站在她這邊。
因為他說過,“我信你,比信真相更重要。”
曾把她寵上天的男人,如今看著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仇人。
一想起失憶前的傅時妄,阮舒禾終究還是無法釋懷。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低聲嗤笑,“難怪一直沒動靜,原來是生不出......現在人家都把傅家繼承人抱來了,這傅太太的位置,也該讓給正經人了。”
“就是啊,占著位置不做事。”
一字一句,鋒利如刀。
傅時妄聽著旁人的議論,眉峰一擰,眼神更冷,默認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話。
結婚三年,她怕生孩子的劇痛,傅時妄二話不說,偷偷瞞著她去醫院預約結紮手術。
最後還是她急匆匆趕到攔下,那時的他,滿心滿眼都是舍不得她受半分苦。
這三年,傅時妄每次都會戴套,所以她的肚子一直都沒動靜。
以往要是有人這麼說她,傅時妄是第一個掀桌子帶她離開的人。
就在這時,薑知予懷裏的孩子忽然雙眼一閉,直直暈了過去。
“寶寶!”薑知予發出淒厲的哭喊,狀若瘋癲地衝向阮舒禾,揚手就朝她的臉上扇去,“是你害了我的孩子!我跟你拚了!”
阮舒禾出於本能,輕輕抬手推開了撲過來的薑知予。
可薑知予卻順勢向後倒去,額頭狠狠磕在地上的碎石子上,瞬間破開一道血口。
鮮紅的血液順著她的臉頰滑落,看上去觸目驚心。
“知予!”
傅時妄目眥欲裂,瘋了一般衝上前,直接一腳踹向阮舒禾。
她本就站在泳池邊緣,毫無防備之下,重心瞬間失衡,身體直直向後墜去,掉進了遊泳池中。
寒冬的池水瞬間將她整個人吞沒。
寒意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裏鑽,凍得她四肢發麻,連掙紮都變得遲緩。
冰冷的水嗆進喉嚨,又苦又澀,就像她這三年來,一點點咽下去的所有真心。
她索性放棄了掙紮,任由自己沉在水底。
模糊的光影裏,她竟捕捉到岸上的傅時妄,在她落水的刹那,臉上極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很快,傭人手忙腳亂將她帶了上來。
“放肆!”傅老爺子氣得拐杖重重砸在地麵,一聲怒喝震住了全場的鬧劇,“鬧夠了沒有!全都跟我進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