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稚衣眼前一陣發黑,扶著桌子才沒有倒下。
母親早逝,是父親一手把她帶大,教她讀書識字,明辨是非。
她出嫁那天,父親拉著謝衍的手,老淚縱橫:“你要好好待她,若是厭棄了她,就將她還我。”
薑稚衣猛地站起身,眼前就是一黑,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
春杏趕緊扶住她,“夫人!您臉色好差!”
薑稚衣知道自己氣運在流失,自己越來越虛弱,可她顧不上了。
她咬著牙,走到了謝衍的書房。
此時薑雪吟正坐在謝衍懷裏,拿著一塊糕點喂到他嘴邊,笑得溫柔又嬌媚。
推門而入的那一刻,兩人的動作同時頓住。
薑稚衣撲通一聲跪在他麵前,眼眶通紅,卻忍著沒有流淚:“我父親在邊關缺糧,被敵軍圍城,朝廷補給遲遲不到。我求你,以侯府的名義,調一批糧草支援邊關。我願意把我所有的嫁妝、產業,全部變賣,充作糧款!”
謝衍愣住了。
他看著她跪在地上的樣子,那麼瘦,那麼虛弱,像是隨時會倒下,卻還強撐著跪在這裏求他。
心裏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他想起當年初見她的樣子。
那是春日,桃花開得正盛,她站在桃樹下,一襲粉裙,笑得明媚張揚。
“這是薑老將軍的千金,往後你們多親近。”
後來她嫁給他,穿著大紅嫁衣,蓋頭掀開的那一刻,她臉紅得像天邊的晚霞。
謝衍的眼神軟了下來,張了張嘴,正要說話。
薑雪吟忽然開口:“姐姐不必擔憂,昨夜我夢到邊境突降大雪,敵軍糧草斷絕,不戰自潰。父親定然安然無恙。”
她笑得溫柔,可那雙眼睛裏,沒有半分溫度。
薑稚衣渾身發冷,父親回來,一定會看出眼前這個“薑雪吟”已經不是妹妹。
所以她斷不會讓父親活著!
“不!你住口!”薑稚衣聲音沙啞地開口,“父親等不了!就算敵軍糧草斷絕,那也需要時間!父親和將士們撐不了那麼久!”
薑雪吟轉頭,看向謝衍:“阿衍,是我說錯話了嗎......”
謝衍攬住她的肩,低聲安撫,“沒有。”
他看向薑稚衣,眼神已經從心疼,變回了冷漠和不耐。
“雪兒說沒事,就定然沒事。你不要在這裏危言聳聽,擾得人心不安。”
薑稚衣瞪大眼睛:“就算她的夢是真的,現在送糧也是雙保險!能少死多少人你知不知道?!”
“夠了!”謝衍厲聲打斷她,“你要是真擔心,就該在府裏好好待著,安分守己!”
薑稚衣心涼的徹底,對他的愛戀消失的無影無蹤。
薑雪吟上前一步,握住薑稚衣的手,眼眶紅紅的:“姐姐,你放心,父親一定沒事的,我的夢從來不會錯......”
薑稚衣猛地甩開她的手,“他不是你父親!”
這一聲,尖銳刺耳。
薑雪吟被她甩得險些摔倒,謝衍眼疾手快扶住她。
“阿衍,我沒事,姐姐隻是太著急了,你別怪她......”
謝衍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樣子,眼底泛著滔天的怒意,冷冷道:“既然你心係嶽父,那就去祠堂好好為他祈福!”
薑稚衣愣住。
“為了防止你做蠢事,府裏的中饋......”謝衍從懷裏取出一串鑰匙,交給薑雪吟,“從今日起,由雪兒掌管。”
薑雪吟接過鑰匙,低下頭遮住眼裏的笑意。
薑稚衣喉間發緊,身子晃了晃,還是咬著牙站穩。
身後,薑雪吟的聲音輕輕傳來:“阿衍,我讓人給姐姐送件厚衣裳吧,祠堂冷......”
“不用管她。”
祠堂裏供著謝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香燭常年不斷,煙霧繚繞。
薑稚衣就那樣跪著,一遍一遍在心裏念:父親,您一定要撐住。
她讓丫鬟變賣她的嫁妝,不料薑雪吟將其扣下,其他產業也被收走,她連門都出不去。
那個機械的聲音,每晚都會響起,一遍一遍提醒她:
【目標宿主氣運流失進度: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七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