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崢栩瘋了般奪門而出。
隻是轉身太急,離開時手肘狠狠撞到餘秋瓷,她一下子失去平衡向後栽去,後腰重重磕在桌角上,瞬間一片烏青。
劇痛中她聽見秦崢栩嘶啞的低吼。
“阮阮別怕,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引擎聲消失,餘秋瓷心臟猛地一顫。
她強撐著到醫院時,傷口崩裂,血色盡失,終究還是病倒了。
“餘秋瓷,傷口感染,四十度高燒,去長椅坐著打點滴。”
接過診斷單,餘秋瓷拖著搖搖欲墜的身體獨自去了長椅。
細長的針孔紮破皮膚,刺入血管,她近 乎虛脫。
就在這時,不遠處出現一陣騷動。
護士一臉焦急衝出病房,“誰是B型血?病人大出血,血庫告急,急需輸血。”
幾乎瞬間,秦崢栩毫不猶豫站出來,“我是。”
針管紮進他的手臂,一管接著一管的血不停往外抽。
“秦先生,您唇色已經泛白,要是再繼續下去恐怕會扛不住。”
秦崢栩咬咬牙,搖頭堅持,“繼續,隻要能救她多少都沒關係。”
轟—
餘秋瓷心口猛地一窒。
她抬手摸了摸滾燙的額頭,笑出了聲。
從秦阮阮受傷的那一刻開始,他的視線就未曾落在她這個妻子身上,哪怕半秒。
他看不見他的傷,更不在意她的淚。
他視秦阮阮如珍寶,卻視她為魚目。
同情,憐憫,嘲笑的眼神如一根根刺紮在餘秋瓷心臟。
她忽然覺得悶得慌。
剛要拔掉手背上的針孔轉身離開,就聽見一片驚呼。
“天呐!親了親了!”
餘秋瓷身子一僵。
等人散去,她屏住呼吸朝秦阮阮病房門口走去。
透過玻璃窗,她清楚地看見秦崢栩俯身深情又克製地親吻著秦阮阮的唇角。
“阮阮,對不起,是哥哥沒有保護好你......”
“求你醒過來,阮阮......”
低啞繾綣的嗓音中滿是心疼和自責。
轟—
餘秋瓷瞳孔驟縮,緊繃的心弦終於斷了。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劇烈的刺痛才足以維持最後一絲理智。
結婚五年,這是她第一次見秦崢栩落淚。
結婚第一年,她獨自在家半夜高燒四十度,燒到昏迷時,他沒有落淚。
第二年,她遭人綁架,身中數刀,躺在手術台上危在旦夕時,他也沒落淚。
如今,他卻為了另一個女人哭紅了眼睛。
餘秋瓷踉蹌幾步,幾乎要站不穩。
她深吸口氣,抬手擦去眼角的淚水,攥著手機對準玻璃窗戶。
不知過了多久,秦崢栩才猛然驚醒,眸中閃過懊悔和壓抑不住的情愫。
他用指腹輕柔地擦去秦阮阮唇角的濕潤。
最後從腕間取下佛珠為秦阮阮戴上。
“隻求阮阮一世平安順遂。”
視頻錄像戛然而止。
餘秋瓷咬牙關掉手機,幾乎狼狽地逃離現場。
那串佛珠......
是她遇見秦崢栩那年,三步一跪,九步一叩,從山腳一路跪到山頂寺廟求來的。
那時秦崢栩為了救她,在重症監護室昏迷不醒。
她冒著大雨,跪到膝蓋滲血,掌心磨破,才求得主持開光。
秦崢栩醒來後,看她滿身是傷,平靜無波的眸子裏也多了一絲動容。
他皺著眉看了她許久,最後將她一把抱進懷裏,聲音沙啞。
“我會戴一輩子。”
隻可惜,騙子的話不可信。
他口中的一輩子也不過五年,充滿虛偽謊言的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