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裏的保溫桶掉在地上,熱粥濺了一地,燙紅了我的腳踝,我卻毫無知覺。
我抓住路過的護士,聲音都在抖:“302床的病人呢?我爸呢?”
護士被我嚇了一跳,翻了翻記錄:“302床?剛剛辦了出院手續啊,家屬親自接走的。”
“家屬?哪個家屬?”
“是個女的,說是病人兒媳。”
一股寒意升起。
我顫抖著手撥通萬欣的電話,響了很久她才接,語氣漫不經心:“又怎麼了?”
“我爸呢?你把他弄哪去了?!”我對著電話嘶吼。
“哦,出院了。”
萬欣理所當然地說:“大過年的住什麼院?晦氣死了。爸說接回家養著也是一樣的,醫院那種地方細菌多,還沒家裏幹淨。”
“爸還沒有過術後觀察期!你想害死他嗎?”
“傅方唐你有完沒完?”
萬欣的聲音也拔高了:“我是為了你好!省得你在醫院受罪。更何況大過年的,親戚們要是知道你爸住院,指不定怎麼編排我不孝順。行了,別大驚小怪的,掛了。”
說完,她直接掛了電話。
我暗罵她一句,瘋了似的衝出醫院,直奔家裏。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一股暖氣夾雜著飯菜的香味撲麵而來。
屋內,電視上正放著熱鬧的春晚重播。
餐桌旁,萬欣、莊哲,還有嶽父,三人正圍坐在一起吃著熱氣騰騰的火鍋。
莊哲正笑著給萬欣夾菜:“欣欣,嘗嘗這個,我特意為你學的。”
嶽父笑得合不攏嘴,萬欣一臉寵溺。
儼然是幸福美滿的一家三口。
我的出現,打破了這份“溫馨”。
萬欣看見我,不但沒有愧疚,反而皺起眉頭:“杵在門口幹什麼?還不快去洗手吃飯。”
“我爸呢?”我死死盯著她。
嶽父翻了個白眼:“一回來就發瘋!哪有女婿的樣子?你看人家小哲,知道家裏沒人做飯,特意過來幫忙。不像你,毀了年夜飯到現在都不著家,要不是小哲,我和萬欣都要餓死了!”
她轉頭拉著莊哲的手,感歎道:“當初萬欣要是娶了你就好了,這才像個過日子的男人。”
莊哲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麵上卻是一副受驚的小白兔模樣。
他怯生生地站起來:“傅哥,是不是我哪裏做錯了?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我看欣欣和阿姨餓了一天實在心疼......你要是有氣就衝我來,別嚇著阿姨。”
說著,他還往萬欣身後縮了縮。
萬欣立刻心疼地護住他,指著我吼道:“傅方唐!小哲好心好意來幫忙,你這是什麼態度?趕緊坐下吃飯,別給臉不要臉!”
看著這三個人的嘴臉,上一世的委屈和憤怒交織成恨意。
我走到桌邊,猛地把桌子掀了。
莊哲大叫著跳開,卻還是被濺了一身油點子。
嶽父嚇得癱在椅子上,萬欣怒吼:“傅方唐你瘋了!”
我冷冷看著她:“我最後問一遍,我爸在哪?”
萬欣被我的眼神嚇得退了一步:“我就把他送去城郊的陽光療養院了,那是專業的機構,有人照顧......”
陽光療養院。
聽到這個名字,我的瞳孔猛地收縮。
上一世的記憶碎片,突然在腦海中拚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