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寄野慘叫,拚命推她的頭。
可她像瘋了一樣,牙齒死死咬住,血腥味灌滿口腔,她用盡全身力氣往下撕......
耳朵被她咬下來。
江寄野捂著半邊臉,慘叫著往後退。
祝淮熙沒停。
她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抬腳,對準他下身狠狠踹過去。
“啊——!”
江寄野蜷縮成一團,滾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他活生生疼暈過去了。
祝淮熙撐著池壁站起來,從腰間抽出那把小刀,對著自己的手腕,劃下去。
血湧出來,疼得她整個人都清醒了。
她攥著手腕,跌跌撞撞地衝出地牢。
掏出手機,幾十個未接來電,全是主任打的。
她顫抖著手指回撥過去。
“祝醫生!你在哪兒?我派人去接你!”
“江家老宅…”
她的聲音沙啞,“後門…”
“你等著!車馬上到!”
電話掛斷,祝淮熙攥著手機,踉踉蹌蹌地往前走。
路過祠堂的時候,她停住了。
她曾在這裏,和江寄舟一起,跪在江家祖宗麵前,訂下婚約。
她走進去,供桌上放著一枚玉墜。
那是訂婚時,她親手係上的。
他說:“這是我們的信物,這輩子都不許摘。”
她拿起那枚玉墜,狠狠砸在地上。
她又看見旁邊屬於她的東西,都是訂婚時,她按規矩送進祠堂的。
她抓起那幅畫,撕成兩半。
拿起那些書,一本一本扔出去。
小擺件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她像瘋了一樣,把所有能扔的東西全扔了,能砸的東西全砸了。
供桌被她掀翻,香爐滾落在地,燭台東倒西歪。
整個祠堂,一片狼藉。
她站在廢墟中間,喘著粗氣。
月光從門口照進來,照在她臉上。
她看了一眼這滿地的碎片,忽然笑了。
她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進夜色裏。
那些曾屬於她的痕跡,一點不剩。
祝淮熙走到後門時,一輛黑色的車正停在陰影裏。
“祝醫生,快上車。”
車子啟動,彙入夜色。
“主任讓我直接送你去機場。”
老周說,“機票已經買好了,今晚就走。”
祝淮熙點了點頭。
“那邊有人接應,都安排好了。”
她又點了點頭。
車子駛出城區,上了高速。
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把她的臉照得明明滅滅。
她閉上眼睛。
......
此刻,江家老宅。
江寄舟陷在噩夢裏。
夢裏是雨林,暴雨傾盆,他背著她蹚過一條河。
河水很急,淹到他的胸口,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在耳邊說,江寄舟,你背上有顆痣。
夢裏是帳篷,他發著高燒,攥著她的手不肯鬆開。
她的手很涼,貼在他額頭上,他聽見她說,別怕,我在。
夢裏是篝火旁,她睡著了。
他偷偷撩起她的袖子,在她手腕那道疤上印了一個吻。
夢裏的畫麵忽然碎了。
變成水牢,變成黑暗,變成她泡在水裏,渾身是血,用那雙空了的眼睛看著他。
他想衝過去,可腳下像被什麼東西纏住,動不了。
他看見她掙紮…用刀劃開自己的手腕。
他想喊她。
床上的人猛地伸出手,對著虛空抓了抓。
“祝淮熙......”
他喊出聲,眼睛驟然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