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一瞬間,顧城的臉煞白如紙。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是重度弱精症,自然受孕的概率隻有萬分之一。
這也是他敢肆無忌憚踐踏我自尊的底氣,他篤定我這輩子除了守著他這個“絕戶”,根本沒資格當母親。
可萬一呢?
萬一那該死的萬分之一發生了呢?
如果真的有了,那我現在的行為就是在......殺他的種!
“操!”
顧城猛地抓起車鑰匙,瘋了似的衝出包廂。
蘇雅被撞得一個踉蹌,尖叫道:“顧城!你發什麼神經?”
“滾!”
顧城雙眼赤紅,此時此刻,什麼初戀,什麼試探,全都滾一邊去。
那可是他唯一的兒子!
賓利車衝進暴雨。
紅燈。
闖過去。
又是紅燈。
再闖。
顧城死死握著方向盤,手背青筋暴起,手機一遍遍撥打著那個關機的號碼。
“林曉,你敢動我兒子一下,老子弄死你!”
市一院,三樓。
這裏的空氣很冷,混雜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就那樣坐在角落裏。
身上的泥漿已經幹結,隨著呼吸撲簌簌往下掉,像是一塊塊爛掉的傷疤。
周圍的人都捂著鼻子,像看瘟神一樣躲著我。
要是以前,我會羞憤欲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現在,我隻覺得平靜。
隻要做完這個手術,我就和顧城兩清了。
牆上的電子屏跳動了一下。
護士拿著單子走出來,眼神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滿身汙穢的我身上。
“23號,林曉!”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站了起來。
“在。”
護士皺著眉,目光在我流血的腳踝和爛瘡上停留了一秒。
“要做全麻,家屬來了嗎?需要簽字。”
我搖搖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感覺不到疼。
“沒有家屬。”
我不帶一絲感情地開口。
“喪偶。”
護士愣了一下,眼神裏的嫌棄瞬間變成了同情。
“行吧,那你自己簽......”
話音未落。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淩亂且暴怒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