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轉機,出現在一個誰也沒想到的地方。
為顧遠山進行骨髓篩查的血庫中心,一位即將退休的老教授在做最後的資料歸檔時,偶然看到了我的名字。
蘇晴。
這個名字,讓他覺得有些眼熟。
他調出了我幾年前的獻血記錄和加入中華骨髓庫的登記資料。
當他看到我的血型報告時,他戴著老花鏡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快!快把顧遠山先生的配型數據調出來!”他激動地對身邊的助手喊道。
兩份數據擺在一起。
位點,全相合。
概率億萬分之一的奇跡,就這麼發生了。
消息第一時間傳到了顧淮的耳朵裏。
他在短暫的狂喜之後,立刻陷入了更深的恐慌。
蘇晴。
那個被他用一套破房子打發走的前妻。
竟然是救他父親的唯一希望。
他立刻動用了所有力量,甚至不惜高價聘請了私家偵探,發了瘋一樣地尋找我的下落。
兩天後,偵探將一疊照片和資料放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照片上,是我的小店,是我在院子裏陪念念蕩秋千,是我和閨蜜一起逛街吃冰淇淋。
每一張照片上的我,都笑得那麼開心,那麼輕鬆。
顧淮抓起車鑰匙,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了辦公室。
他一路超速,闖了好幾個紅燈,終於在半小時後,把車停在了那條安靜的文創街街口。
他看到了我的店。
透過玻璃窗,他看到我正坐在裏麵,低著頭,耐心地教一個年輕女孩如何拉坯。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風鈴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我抬起頭。
看到他的一瞬間,我並沒有驚訝。
我知道,他遲早會找來。
我臉上的笑容甚至沒有變化,隻是對那個女孩說,
“你先自己感受一下,我去去就來。”
然後,我擦了擦手,朝他走過去,就像對待一個普通的客人。
“先生,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我的聲音平靜無波。
顧淮看著我這張近在咫尺卻又無比陌生的臉,喉嚨發緊。
他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蘇晴,我們談談。”
“好啊。”我指了指院子裏的小石桌。
“就在這兒談吧,店裏忙。”
我們相對而坐。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他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蘇晴,我知道你恨我。但這次,算我求你。隻要你肯捐獻骨髓救我爸,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這裏是一份資產轉讓協議,我在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層,還有我私人賬戶裏的兩千萬現金,全都給你。”
他以為,這已經是他能拿出的最大誠意。
我連看都沒看那份文件一眼。
我隻是端起麵前的茶杯,吹了吹熱氣,然後抬起眼,平靜地看著他。
“顧淮,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已經離婚了。”
“按照法律,我們現在是陌生人。”
“你憑什麼覺得,一個陌生人,有義務為你父親,去做一台有風險的大手術呢?”
我的話讓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