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合腳的高跟鞋,在進門刹那斷掉。
是季承越故意放在門口的酒瓶。
我身子猛然失重,手腕搓在地上,冷汗浸濕了鬢角。
季承越半靠在沙發,有一瞬身體前傾,像是我看花了眼。
“嘖,來這麼久,高跟鞋不會穿麼?”
“從前用高跟鞋踩清歡手的時候,你可是挺順腳的。”
我笑笑,沒說話。
季承越欺身上前,拽過我的頭發,“怎麼,現在不解釋,是肯承認了?”
承認什麼呢?我都沒做過。
可已經不重要了,季承越隻會相信自己聽到的。
認為我常年仗著大小姐身份霸淩宋清歡,還斷了資助她的學費,才會把她逼到下海賺錢,被小混混淩辱致死。
我抬眸,一閃不閃看著他的眼睛。
他喉結上下滾動,微微側頭,“別以為這樣看著我,就能抹掉你蛇蠍心腸的事實。”
“這才剛開始,隻是一點兒利息而已。”
做局侮辱,家破人亡,五年的雙重折磨,才隻是一點兒利息而已麼?
“嗯,我知道。”我仰起脖頸,主動涵住他的指尖。
季承越僵在原地,下頜線緊繃,指節都顯得發硬。
清脆的巴掌,打偏了我的頭。
“你還真是下賤,這麼迫不及待求男人疼嗎?”他抽回手,用帕子仔細擦拭過,剛才接觸我的掌心。
眉宇間的嫌惡絲毫不加以掩飾。
我怔怔坐在原地,看著曾經那個,我不咬一口他絕對不吃第二口的季承越,對我百般嫌棄。
原來,愛是可以裝出來的。
潔癖也是可以忍著的。
“季總,我隻是在做我該做的事。”
“彌補剛才打濕您的襯衫。”,我深吸口氣,努力昂著頭,避免他捕捉到我眼底一閃而過的惡意。
“該做?”他笑了一聲,笑裏滿是諷刺,“在這個地方,你唯一該做事兒,是贖罪。”
“不是勾引男人。”
他捏著我的下巴,恨意從皮膚慎進骨子裏,我忽然想起那晚。
他也是這樣掐著我的下巴,讓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星寶兒,叫出來,勾引我好嗎?”
那時,我沒讀懂他發著狠下,眼底釋放的惡意。
隻一味求饒,緊咬著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對......對不起。”我啞著嗓子。
他輕嗤一聲,“對不起有用的話,清歡就不會死了。”
“我倒是低估了你,既然你這麼喜歡男人,我滿足你。”
“把你捧成豔星怎麼樣?家喻戶曉的那種。”
話落,門外三五個大漢依次進來,將我團團圍住。
季承越坐回到沙發,指尖夾著剛點燃的香煙。
頭頂的燈光為他打上陰影,一絲不苟的發型下,是他眯起的琥珀色眼睛。
沒有一點兒溫度,全是玩味,和五年前那雙大相徑庭。
襯衫還保留著剛才被我潑上的紅酒,妖冶的紅色襯得他極具陰翳。
他泯了口煙,“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