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來時,渾身凍僵。
睜眼,一片雪白。
我被扔在裴妄老家村口。
“明天早上見不到錢,就把你們姐妹倆光著扔進冰河裏喂魚!”
刀疤臉的話還在耳邊。
妹妹不知去向。
腿沒知覺了。斷骨處腫脹,呈紫黑色。
前麵是一條鋪滿鵝卵石的上坡路。
我翻身,用手肘撐地。
一點點往前爬。
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
雪地磨破手肘,拖出紅痕。
五百米,爬了一小時。
裴家大門就在眼前。
裏麵歡聲笑語。
我拍門。
“開門......裴妄......開門......”
聲音嘶啞。
門開了。
管家李叔穿著羽絨服,看著地上的我。
“少奶奶,您這又是何必呢?”
“少爺說了,不想見您,嫌晦氣。”
我抓住他褲腳。
“李叔,救命......讓我見裴妄......”
“我真的需要錢......”
李叔一腳踢開我的手。
“少爺吩咐了。”
“你要是真想進門,就在這雪地裏跪著。”
“跪夠三個小時,讓他看到了你的誠意,或許能賞你口飯吃。”
這是懲罰。懲罰我破壞了他和蘇清清的好興致。
我抬頭看二樓落地窗。
裴妄和蘇清清的身影映在上麵。
兩人碰杯。
為了妹妹。
我咬牙,在雪地跪直。
雪化成冰水,又結成冰刺。
半小時後。
二樓窗戶打開。蘇清清裹著裴妄的大衣探頭。
“呀,時宜姐還真跪著呢?”
“阿妄你看,我就說她是為了錢什麼都幹得出來吧。”
裴妄走到她身後,夾著煙。
“想要錢?”
“那就跪好了。”
“少一分鐘,一分錢都別想拿。”
蘇清清笑著,隨手扔下一件東西。
那是三年前我買給裴妄,卻被燙了個洞的大衣。
大衣落在我麵前。
“時宜姐,披上吧,別凍死了回頭訛人。”
“這可是阿妄不要的垃圾,跟你挺配的。”
窗戶關上。
我看著大衣,眼淚幹涸。
沒去撿。依然跪得筆直。
一小時。
兩小時。
手機震動。妹妹的短信。
一張照片。
一隻手,小拇指被割開一半,鮮血淋漓。
【姐,我好疼。】
我不跪了。
再跪下去,妹妹就沒命了。
我朝二樓重重磕頭。
額頭撞擊石板。
“砰!”
血染紅了雪。
這一磕,斷了十年情分,斷了所有念想。
我撐著地,搖搖晃晃站起。
必須走。
我要去引開高利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