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郊倉庫。鐵門大開。
我趕到時,鞋跑丟一隻,腳底磨得血肉模糊。
手裏攥著三百塊轉賬記錄和欠條。
推門。血腥味撲麵。
妹妹宋知意被扔在角落草席上,臉腫得看不出模樣。
“姐......”
“錢帶來了嗎?”
刀疤臉坐在廢鐵上,把玩著鋼管。
我跪下。
掏出身份證、戶口本、結婚證放在地上。
“大哥,錢我還在湊,這是我的所有證件。”
“我是裴氏集團總裁裴妄的妻子,這一百萬我肯定還得起!”
“求你們先放了我妹妹,她是無辜的!”
刀疤臉撿起結婚證看了看,隨手扔進火盆。
火焰吞噬了封皮。
“裴太太?剛才直播我都看見了。”
“人家裴總摟著小情人回老家過年,把你踹下車。”
“拿個豪門棄婦的身份來忽悠老子?”
風聲呼嘯。
“砰!”
鋼管砸在小腿迎麵骨上。
“啊——!”
我眼前一黑,險些昏死。
不敢暈。怕棍子落在妹妹身上。
“姐!”
妹妹想爬過來,被一腳踹回角落。
“沒錢是吧?行。”
刀疤臉拿出手機,點開裴妄朋友圈舉到我麵前。
“看看,你老公現在多快活。”
照片裏,蘇清清坐在副駕,捧著暖玉在笑。
配文:有些東西,隻有幹淨的人才配擁有。
定位是裴妄老家。
評論全是恭維。
【還得是嫂子,氣質這一塊拿捏得死死的。】
【那個拜金女終於滾蛋了?裴哥英明。】
【這暖玉可是裴哥在拍賣會花三百萬拍的,真愛了。】
三百萬。
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滴,砸在斷腿上。
“怎麼樣?死心了嗎?”
刀疤臉抓著我頭發強迫我抬頭。
“給裴妄打視頻。”
“我就不信,他真能看著自己老婆被打死。”
“隻要他肯看一眼,哪怕皺一下眉,老子今天就放你們走。”
我顫抖著接過手機。
指尖全是血,劃了好幾次才解開。
輸入號碼。
嘟——嘟——
接通。
屏幕晃動,出現裴妄的臉。
背景是年夜飯,圓桌擺滿菜肴。裴家親戚都在,穿金戴銀。
蘇清清在給裴妄剝蝦。
畫麵切過,全場安靜。
我滿臉血汙。
裴妄皺眉,放下酒杯。
“宋時宜,大年三十,你一定要這麼晦氣?”
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裴妄......救我......”
“我不都在倉庫了嗎?高利貸......”
“呀,時宜姐這妝化得好逼真啊。”
蘇清清捂嘴驚呼。
“上次我在劇組看特效化妝就是這樣,用的還是豬血吧?”
“為了要錢,這種苦肉計都使出來了,真是難為你了。”
裴妄眼裏隻有厭惡。
“演夠了嗎?”
“演夠了就滾遠點。”
“看你演戲,我都覺得臟了眼。”
周圍親戚指指點點。
“這就是那個拜金女啊?真不要臉。”
“大過年的裝神弄鬼,想錢想瘋了。”
“阿妄,趕緊掛了,別壞了興致。”
我拚命搖頭。
“不是演戲......裴妄,是真的......”
“他們真的會打死我的......”
刀疤臉舉起鋼管對著我的頭比劃。
裴妄冷笑。
隨手把手機扔進麵前的紅酒杯。
黑屏。
最後那秒,我聽見他說:“讓她死外麵,別晦氣。”
倉庫死寂。
刀疤臉爆發狂笑。
“哈哈哈哈!豪門棄婦!果然名不虛傳!”
“人家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
“既然這樣,那就別怪兄弟們不客氣了。”
棍棒落下。
我蜷縮成團,護著頭。
骨頭斷裂。妹妹哭嚎。
意識模糊前,窗外煙花升空。
裴妄在給蘇清清放煙花吧。
真好看。
如果死了,是不是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