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雲晏的刀劈下來的時候,我剛飲完最後一杯酒。
今日是我的生辰宴,若是蕭雲晏還在這裏,就是我們兩人共同的生辰宴。
我和他四目相對,那張臉,和前世殺我時的猙獰如出一轍。
我輕巧地躲開他的攻擊後,酒桌被他劈成兩半,我踩住他來不及收回來的刀,一巴掌便將他扇倒在地:
“才剛一見麵,不和我寒暄兩句就直接動刀?你身為皇子的規矩呢?”
說著,我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哦,我忘了,你已經說不了話了,沒辦法和我寒暄。”
蕭雲晏氣急,但說不出來,隻能狠狠地瞪著我,眼裏仿佛要滲出血來。
“可你不應該恨我,那藥,是母妃送去的。”
蕭雲晏一臉不可置信,而後搖搖頭,憤恨地看著我,似乎認定我在誆騙他。
侍衛聽到動靜趕了過來,我“慌不擇路”地一路逃出院子。
蕭雲晏撿起刀,剛追兩步,便被母妃帶來的人按在地上。
看到母妃,蕭雲晏激動地掙脫侍衛,打著手勢拚命說明自己的身份,張著嘴發出難聽的嗚咽聲。
似乎想到什麼,指了指自己的喉嚨,一邊又指了指我,眼裏滿是殺意。
我看著蕭雲晏指著的區別於兩人的喉結,看了眼隱藏在身後的暗衛。
母妃皺著眉看了看我,不由分說上前狠狠地給了蕭雲晏一個耳光。
“逆女!那碗啞藥,是本宮讓人送去的!和你弟弟完全沒關係!”
“本宮養育你十幾載,讓你習武是為了讓你保護弟弟,而不是讓你提著刀來殺他!”
蕭雲晏絲毫不放棄,抓著母妃的腿,指著自己的喉結。
母妃一臉嫌惡地踹開蕭雲晏。
“看來本宮對你還是太仁慈了!來人,給本宮挑斷她的手筋,腳筋!看她以後還怎麼對自己的弟弟動手!”
蕭雲晏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母妃竟然對他這麼殘忍。
情急之下,隻能對著我磕了幾個響頭,額頭很快滲出血來。接著他又拉著母妃的裙擺搖搖頭,企圖用認錯來緩解母妃的怒火。
然而母妃絲毫沒有心軟,掃了一眼侍衛,侍衛心領神會,立馬上前。
花園裏很快傳出一聲又一聲壓抑地慘叫聲。
我看著癱在地上的蕭雲晏,想到前世自己的遭遇,心臟噗通噗通劇烈地跳著,全身的血液沸騰起來,背脊發麻。
隱隱的,或許是複仇的快意。
母妃看了一眼爛泥一樣的蕭雲晏,眼中的嫌惡更甚。
“把他送回北境,看好了,沒有陛下的旨意,不得讓他踏入東黎半步。”
蕭雲晏很快被侍衛帶走,母妃對著你,眼中的戾氣蕩然無存。
一批珍貴的藥材被侍女端了上來。
“雲晏,你父皇知道你身子弱,這些藥材,是他要送去北境給你養身子的。”
“既然你人在這裏,母妃就讓人給你送過來了。你姐姐身體底子好,又會武,這些藥,她用不著。”
沒了這些藥材,蕭雲晏更難敵北境的嚴寒吧?我讓宮人收下藥材:
“勞母妃記掛。”
“我去信叫人在她的吃食裏加了慢性藥,讓她清醒的時日少一些。雲晏,你要狠下心,等你父皇召她回來那天,就是她在公主府暴斃的日子,你未來的路,容不得萬一。”
所以前世我遭遇的那些追殺,也來自於自己的母妃。
從我離開東黎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謀劃好了我的生死。
不,應該說,從父皇下令讓蕭雲晏去北境的那一刻起,我的生死就被他們書寫好了。
此後,蕭雲晏果然安分了。
國內的儲君之爭也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又過了四年,大皇子因結黨營私,強搶民女,濫殺無辜等罪狀被剝奪皇子身份,關入大牢。
中秋,本該其樂融融的夜宴突然有人持利劍朝我襲來,
“蕭雲晏,我要撕下你的偽裝!欺君之罪,看你有何話說!”
在母妃一臉驚慌的吼叫中,我輕而易舉製服了來人。
“大哥說笑了,弟弟在北境...”
說著,我看向母妃,看她原本擔憂的臉此刻已然失去血色,而後一字一句答道:
“我自然是,蕭!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