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清晨,家裏有貴客要來。
為了討好掌握升職大權的李總,父親特意換上了那套見客專用的西裝,將那幾盆蘭花擺在客廳C位。
“清淺!跪下擦地!要是有一粒灰塵,我拿你是問!”
父親一邊對著鏡子練習諂媚的笑容,一邊惡狠狠地踹了正在拚湊碎紙片的我一腳,“這花就是我的副總位置,是你弟的未來,給我小心伺候著!”
我不吭聲,忍著膝蓋的淤青,跪在地上一點點擦拭。
父親出門買禮盒去了,留下我和弟弟在家。
林珩穿著帶釘的足球鞋,故意在剛擦好的地板上踢球,泥點子濺得到處都是。
“喂,賠錢貨,把球給我撿過來!”他一腳大力抽射,足球擦著我的耳邊飛過。
我下意識一側身。
“哐當——!!!”
一聲令人心碎的巨響。
足球狠狠砸中茶幾正中央那盆價值六位數,父親準備今天送出的蘭花。
紫砂盆四分五裂,嬌弱的花莖攔腰折斷,混著黑泥攤在地上,徹底爛了。
林珩僵住了,臉色慘白。
下一秒,門鎖轉動。
父親提著高檔禮盒推門而入,臉上還掛著出門時的喜氣:“今天就是個好日子...我的花!!”
父親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撲向那堆爛泥,手都在抖。
“爸!是姐!”
林珩反應極快,指著我大哭起來,演技嫻熟得令人發指,“我看姐在拚那張破報名表,心裏有氣,就故意把球踢向花盆!她說要把咱家毀了,誰也別想好過!”
媽媽剛從廁所出來,聞言衝過來狠狠擰住我的耳朵:“死丫頭!你自己沒出息就算了,還要斷你爸的官運?你心怎麼這麼毒!”
“我沒......”
“啪!”
一記重重的耳光,狠狠甩在我臉上。
父親雙目赤紅,這一巴掌用盡了全力,打得我眼前一黑,嘴角瞬間滲出血腥味。
“畜生!這花把你賣了都賠不起!我的副總沒了......老子今天打死你!”
父親徹底瘋了,抄起角落裏的實木衣架,帶著呼嘯的風聲朝我的頭狠狠砸下。
我絕望地閉上眼。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沒有落下。
“住手!”
一聲蒼老卻威嚴的怒喝在門口炸響。
我睜開眼,隻見一個穿著中山裝,滿頭銀發的老者不知何時站在門口,他身後的兩名年輕助理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了發狂的父親。
“你們是誰?私闖民宅,給我滾出去!”父親還在氣頭上,拚命掙紮。
“私闖民宅?”
老者冷笑一聲,目光越過父親,直接落在我紅腫的臉和手裏那張粘滿膠帶的碎紙片上,眼中滿是痛惜。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不顧地上的泥汙,竟彎腰親自將我扶起。
“林清淺同學,我是省大生物係的張仲安。因為你一直沒回執,電話也打不通,我怕錯過人才,特意按地址找上門來。”
張仲安。
這三個字一出,父親像被雷劈了一樣,瞬間僵在原地。
那是經常出現在電視上的國寶級科學家,連他的頂頭上司李總都要巴結的大人物。
“張......張教授?”父親的聲音都在抖,臉上迅速堆起令人作嘔的諂媚,“您、您是來找我的?是不是李總介紹......”
“找你?”
張教授轉過身,眼神冰冷。
“林先生,你確實好眼光。把一盆用來送禮的爛草當成寶,卻把一個能進國家隊的頂尖天才往死裏打?”
他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嶄新的文件,狠狠拍在父親的臉上: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國家少年科學院的特招令!你要是把我的學生打壞了,整個生物界都饒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