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年人的世界,不管昨天發生了什麼,工作還是要繼續。
同事捂著嘴小聲拜托。
“二少來了,在裏麵和老板吵架呢。清菡,你幫我把咖啡送進去吧,求求你了。”
“二少最喜歡你了。”
最喜歡,我眼底一熱,差點又落下淚來。
裏麵的聲音還在喋喋不休,盛西淮像鬥勝的將軍。
“你當初費盡力氣拆散我和林煙,也沒想到她會回來找我吧?”
“盛臨淵,我和林煙複合了,這次你別想再阻止我們。”
盛臨淵卻很平靜,“我不阻止你們,但江清菡怎麼辦?”
盛西淮無所謂地放鬆了身體,“分手咯,還能怎麼辦?”
“最開始如果不是誤會她是你的女朋友,我才懶得花心思追她。”
“你想看我笑話,故意不告訴我她隻是你的秘書,不過現在林煙回來了,我也懶得再跟你計較了。”
“畢竟,我當初隻是想看你和我一樣,痛失所愛。”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騙局,那些熬夜加班時的陪伴和等待,那些為我放過的煙火、那些情到深處說出的“我愛你”。
原來都是假的。
我不過是他為了報複拆散自己和初戀的哥哥的工具。
可是我不是在盛西淮追求我的時候才愛上他的。
他不記得多年前他作為優秀畢業生回校致辭時,安慰過一個因為高中模擬考試失敗而在校園裏痛哭的女孩。
他不記得他拂過我頭上的樹葉,抹掉我臉上的眼淚,祝我鵬程萬裏,高山相見。
我追隨著他的腳步讀了最好的大學,進了盛氏集團,以為暗戀多年的人落到了我的身邊。
我強撐著繼續準備例行的項目會。
自由討論的環節,向來不對付的同事突然將一張照片投屏到了屏幕上。
那是一張昨晚我從盛西淮公寓裏孤零零出來,在冬夜裏被淋地全身濕透的照片。
我終於明白了全場他們看向我時意味深長的眼神。
“堂堂秘書辦秘書長這張照片居然傳的到處都是,對我們公司的形象影響很不好啊?”
“瞧瞧今天眼睛還腫得像魚泡,多難看。我沒辦法相信這樣的人能繼續做好這個項目。”
盛西淮似笑非笑,玩味地看了同事一眼。
“行,那就換人。這個項目我負責,以後就由你跟著我做。”
其他人都走完了,隻剩我們一高一低地對峙。
“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我在問什麼為什麼,是問他為什麼騙我,還是問為什麼輕而易舉替換掉我的工作。
盛西淮像聽見了什麼蠢問題,“工作誰都能做,換個人也許就比你學得慢點,又不是非你不可。”
他站起身,與我擦肩而過,在我身旁停留了最後一秒。
“況且,我有新女友了。”
“讓她知道,我和前情人朝夕相處,她會不開心的。”
“今天沒有這件事,我也會換掉你。”
照片像雪花似的飛進了公司上下每個人的手機裏,茶水間裏不點名道姓但竊竊私語的聲音。
“上位失敗被灰溜溜趕出來好淒慘。”
“早覺得是靠關係才拿到的項目,以色侍人就這樣的下場。”
像是才看見我,擠眉弄眼,“快走,快走,別一會兒又被罵說我們不幹正事。”
他們說的是我剛進公司那會兒,盛臨淵對我青睞有加。
辦公室政治不看我的工作成績,隻編些浮想聯翩的桃色消息。
盛西淮替我出頭罵了不少人。
現在想想,那大概就是他接近我的開端。
我躲進了廁所隔間裏,仰起頭讓眼淚倒流,真是沒勁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