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從法院那場公開處刑後,我已經三天沒有開口說話。
我蜷縮在臥室的陰影裏,像一具被掏空的軀殼。
陳文端著一碗粥走進來,輕輕放在床頭。
他今天特意穿了那件我給他買的淺藍色襯衫。
那是我們結婚周年時我挑的禮物。
他聲音放得很軟:
“小念。”
“我知道你恨我。”
“但恩師的兒子要是坐了牢,他老人家就活不成了。”
“當年我爸重病,是恩師墊付了所有醫藥費......”
他伸手想碰我的肩膀。
我猛地一顫,躲開了。
這個動作讓他眼神暗了暗:“媽在樓下,讓她陪你說說話。”
門輕輕合上。
我望著那碗熱氣騰騰的粥。
想起去年我發燒時,他守在床邊一勺一勺喂我的樣子。
婆婆端著果盤進來時,一改平時嚴厲的模樣。
她坐在床沿:“好孩子,媽知道你受委屈了。”
“但文文這次真是被逼無奈。”
“他的事業是要養家的,得罪了恩師是沒有回頭路的......”
“但是文文和爸媽都相信你是清白的啊。”
“我們也知道你受了委屈,一定會好好對你疼你的,你千萬別多想。”
她削著蘋果,語氣溫柔:“等這段時間過去,媽讓他帶你去海南散心。”
“你們結婚時不是沒度蜜月嗎?這次補上。”
我閉上眼,淚水無聲浸濕枕頭。
婆婆見我情緒緩和,輕輕給我掖了掖被角:“媽去買條活魚,給你燉湯補補身子。”
門輕輕合上。
我望著窗外,他們的安慰讓我退讓,可薑欣呢......
砰!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母親站在門口喘著氣。
“媽......”
還沒等我問出口,她就上前猛地拽我。
“孩子,我們走,這不是我們能留的地方!”
“怎麼了?”
“你知道我在樓下聽到了什麼嗎!”
我媽點開一段偷拍的視頻。
先是鄰居熟悉的大嗓門:“阿文還不離婚啊?攤上這種老婆......”
然後是我聽了七年的聲音,此刻卻冰冷得陌生:
“急什麼,等她下個月給我爸捐完腎再說。”
“這種被強奸過的臟女人,我看著都惡心。”
“等手術做完,隨便找個理由離了。”
“以我的條件,找什麼樣的找不到?”
錄音裏婆婆的聲音帶著笑意插進來:
“就是,現在離了誰給她爸捐腎?哄著她把手術做了再說。”
背景音裏,我聽見陳文輕笑著應和:
“到時候就說她精神不穩定,不適合要孩子,反正病曆都是現成的。”
手機從我顫抖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發出悶響。
原來雞絲粥是因為醫生說要保證營養;
原來去海南散心是為了術後恢複;
原來每一句安慰,都是在為這場手術做準備。
我看著梳妝台上擺著的全家福,照片裏陳文從身後抱著我,笑得多溫柔啊。
可現在,準備剖開我的身體,取走他們最需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