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個月前,我被人侵犯。
就在我絕望破碎,甚至有些自責的時候,我丈夫緊緊抱住我,說替我找回公道。
我相信他。
他是知名律師,是高校教授,官司幾乎沒輸過。
法官問我是否遭到強迫,我剛要張嘴。
丈夫突然站起來,聲音擲地有聲。
“法官大人,張念女士與被告係自願發生關係,不存在強迫強迫行為。”
我懵了,血液一下子衝到頭頂。
他怎麼會這麼說?
他沒看我,繼續道:“原告方在半年前就出現精神異常,以下是關於原告方自願行為的佐證。”
他讓他的學生列出了一樁樁一件件我“自願”被人侵犯的證據。
旁聽席一片嘩然。
法槌敲下,我的期待碎得徹底。
我更絕望的是,日夜安慰我的男人,在最後時刻親自將我送入人間煉獄。
......
然而,比判決更刺骨的,是周圍瞬間射來的目光。
開庭前,那些大姨和同齡姐妹都無比心疼我。
給予我無盡的安慰和鼓舞。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剛才還心疼我的大媽,現在臉上滿是鄙夷:
“自願的?搞了半天是訛錢啊!”
其他的聲音毫不掩飾地唾棄:
“呸!浪費我們感情!虧我們剛才還那麼同情她!”
“看著挺正經,原來是這種人......想錢想瘋了吧?”
那些低語、議論和指責將我吞沒。
唾罵聲中,是母親撕心裂肺的哭喊:“陳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話啊!”
他麵無表情,將我們拽到法庭外的角落,避開人群。
他掏出一張支票塞過來,聲音壓得極低:
“這裏是補償,被告是我恩師的兒子,前途不能毀。”
“這些錢夠我們買新房,換個城市,安穩過日子。”
母親猛地拍開他的手,支票掉落地上:
“你還是不是人!”
“這個傷害讓她這輩子都難以釋懷!”
“她就等著一次正義的審判!”
“而你!她最信任的丈夫!”
“你用的是她最信任你的手,捅穿了她啊!”
“錢?錢能買回她的開朗大方的性格嗎!能買回她的清白嗎!”
“你竟然包庇凶手,給我女兒扣上了汙蔑的帽子!”
“我女兒的一輩子被你毀了!”
這時,他的女學生上前輕聲提醒:
“陳教授,電視台的專訪時間到了,我們必須馬上趕過去。”
節目......
我媽再一次抓狂:“妻子被你親自毀了,你還有心思上節目!”
我媽抓這他的衣服:“你這個衣冠禽獸!”
“放開!”
他猛地甩開我母親的手,然後平了平自己被扯皺的西裝。
仿佛自己還是那個體麵的陳律師、陳教授。
他低頭把支票撿走:“很多事情是沒辦法的,得像現實低頭。”
“既然不要這個支票,那我替你保管。”
我回家蜷縮在角落,一個人以淚洗麵。
手機卻突然彈出直播提醒。
是陳文的節目。
他正襟危坐,語氣沉痛而公正:
“即便對方是我的妻子,法律也講究證據。”
“很遺憾,她因貪念虛構了案情,但我們必須尊重事實,維護司法的尊嚴。”
我心裏猛地一顫。
他上的節目是在剖析我今天的案件。
他的字裏行間都在說我十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陳文指向女學生繼續說:“而且這次案件證據都是我的學生薑欣尋找、梳理的,邏輯縝密,環環相扣。”
他讚許地看了學生一眼:“我為能培養出這樣堅守正義的下一代法律人,感到驕傲。”
我的眼淚早已流幹,隻剩下麻木的冰冷。
我顫抖著掏出手機,翻出五個月前的匿名短信:
【師娘您好,我懷疑陳教授出軌我們班的女學生薑欣,我深知你為家庭相夫教子,為陳教授無私付出,所以不願你被騙。】
原來,那並非空穴來風。
而且。
她叫薑欣。
侵害我的人叫薑濤。
而他的恩師叫薑雲飛。
這一場完美的“公正”表演,為他的新歡鋪路,將我徹底獻祭。
所有人都贏了。
隻有我這個原告,輸掉了婚姻、尊嚴,和對人性最後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