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蓁蓁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撞開他便幹脆利落的離開。
尖銳的罵聲傳出回響:“別忘了!你是靠我家才成了金牌律師開了律所!當年你裝聾作啞,現在裝什麼正義之士!”
顧欽琛臉上難堪一閃而過,他勉強支撐著身體強笑:“阿願,我會讓她道歉。”他又看向我下意識護著的肚子:“你肚子還痛嗎?”
我如實回答:“懷孕了。”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像是第一次認識我:“當年你傷了子宮,不易有孕。”
“現在調理好了。”
“誰的?”
“白楊。”
他肉眼可見的鬆了口氣,擦去額間冒出的冷汗。
“別開玩笑了,那是你繼兄。”
我腦海裏回蕩著白楊滾燙的身軀,情到深處滴在我臉上鹹苦的淚。
他曾經確實以哥哥的名義守護我,可七年戀愛的顧欽琛也能在我最絕望時,自稱是哥哥,什麼稱呼,不過是一念之間。
顧欽琛掏出支票夾簽字,一百萬龍飛鳳舞遞到我麵前。
“治病,你不用像從前那樣懂事,我現在有錢了,別怕。”
我謝過他的好意,沒接他的支票。
“謝謝,但我不需要了。”
我轉身離開,聽著身後重物跌落的聲音和眾人驚呼,停頓一秒但還是沒回頭。
三天轉瞬即逝。
白楊辦完出院去開車,我站在門口等他。
顧欽琛陰魂不散:“我送你們。”
車子停在麵前,白楊看著顧欽琛,帶笑的眼染上冷漠。
曾經最好的兄弟,現在卻連陌生人都不如。
顧欽琛非要上車,拉扯到最後,他沉默片刻。
“我想為你翻案。”
白楊大踏步下來將我小心抱上車,隨後一拳打在他傷處,吐了他一臉口水後開車離去。
我猜到葉蓁蓁會找來,所以被蒙眼拉上車前舉起手配合。
她坐在滿車保鏢裏,看著我滿懷的青菜:“陰魂不散,想幹什麼?”
我看著她脖頸處的粉色疤痕,她下意識捂住,臉色清白交加。
當年我拿刀,差點殺了她。
那是曾經顧欽琛教我的,反抗。
十五歲顧欽琛救了被父親幾乎打死的我,他說法不能向不法讓步,哪怕他是你爸。
他幫我報警,查出我再婚三年後失蹤的母親骸骨就在我家牆磚下。
他帶我回家,高考前卻出了事。
他父母身為檢察官被惡意報複,雙雙殞命,房子被收回,罪犯卻逍遙法外。
他成了孤兒麵臨輟學,我毅然決然賣了父親舊房子,將顧欽琛送進政法大學,自己在學校後巷洗碗賺錢,顧欽琛放著宿舍不住,和我擠在地下室。
逼仄的半扇窗我們看了七年,他會一便讀書一邊為我煲湯,我們最愛做的事情就是抱在一起,說未來。
他說要洗刷所有冤屈,我說要唱到天南地北。
可漸漸的,他不在回家了。
他身邊多了一個叫葉蓁蓁的學妹。
她慷慨甜美活潑,對我,卻是另一副麵孔。
冰冷的洗碗池裏多了硫酸,夜晚回家身後多了惡意的調笑,老板為了息事寧人趕走了我。
我幹脆在家重新讀書,可就在我考上音樂學院那天,她卻讓一群人按住我,身著白裙,將我手裏的錄取通知踩在腳下。
“本想逼走你,可他說隻要你考上就結婚,算了,我毀了你,他自然隻看我。”
我滿身是血被送進醫院,滿腹絕望報警回家,看到的卻是兩道交纏在一起的身影。
他赤身裸體,遞出所有積蓄。
五十萬。
他說以後不做夫妻,隻做兄妹。
他說蓁蓁不是有意的,別再鬧了。
我一向乖順聽話,那是第一次,我動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