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的早餐桌上。
向阿姨坐在長桌最遠的一端,她很明顯看起來胃口一般。
奶奶先發現了不對勁:“小向那份粥是怎麼回事?顏色不對。”
管家上前一步:“老太太,向小姐那份......按慣例,多加了些胡椒驅寒。”
爺爺用拐杖頓了頓地:“胡鬧!她胃不好,放那麼多胡椒怎麼吃?換掉!”
向阿姨抬起頭:“沒關係不要浪費,我能吃。”
媽媽就在這時,溫柔地撫摸我的頭發:
“希希,你看,人就是這樣。”
“隻要你被愛,被別人認可,別人自然就會尊重你。”
“要是不被愛......連下人都看不起你,做飯都敷衍。”
向阿姨握著勺子的手猛地一抖,她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趕緊用手捂住嘴,肩膀劇烈地顫抖。
我卻從她的指縫中看到了猩紅色。
是血!
她匆忙站起身離開。
我想也沒想就跳下椅子跟了過去。
“希希!”
爸爸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似乎也站起身,跟了上來。
洗手間裏,向阿姨用冷水拚命衝洗下巴和手掌上的血漬。
水流帶著淡淡的粉色,蜿蜒著流入下水道。
我蹙緊眉頭擔心極了:“阿姨,你流了好多血!”
爸爸站在門口,他質問:“你怎麼回事?”
向阿姨沒有回頭:“上火,牙齦出血而已。”
她沒再回到飯桌。
那頓早餐的後半段,爸爸吃得心不在焉,幾次放下餐具又拿起。
媽媽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她切著盤子裏的煎蛋,刀叉碰在骨瓷盤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飯後,我悄悄跟著媽媽。
媽媽停在泳池邊,站在向阿姨麵前。
媽媽突然凶狠起來:“你又在用什麼手段吸引顧景鳴的注意力?”
“吐個血?越來越會賣慘了?”
向阿姨竟然低低地笑了:“
溫蕭,我是賣慘還是真的慘,你應該最清楚吧?”
“我被你害到這個地步,不是都是你的手筆嗎?”
“我現在胃癌......你就沒做手腳嗎?”
媽媽也笑了:“胃癌......”
“向芝琳,看來你這悲苦的一生也要到頭了啊。”
“不過你要是敢跟景鳴說,你就等著......”
“你真是高估我了,”向阿姨打斷她,“他哪裏會給我說話的機會。”
“明白就好。”媽媽得意說道。
下一秒,媽媽突然伸出手,狠狠地推了向阿姨一把!
向阿姨本就跛著腳,站立不穩。
她驚呼一聲,整個人“噗通”一聲掉進了冰冷的泳池裏,水花四濺。
我再也忍不住,從藏身的地方跑了出來:
“媽媽!你為什麼要這樣!”
媽媽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立刻被強硬取代:“她是壞人!活該!”
“她不壞!”我爭辯道。
媽媽凶狠抓住我的胳膊:
“你懂什麼!”
“你不懂事爸爸會不高興的!”
“聽著,希希,今天晚上你看到的一切全部忘掉!要是敢說出去......”
“這個家就散了!你希望我們家散掉嗎?”
媽媽總是這樣,會突然發一些脾氣。
可這次,她竟然直接把瘸腿的向阿姨推下了泳池!
水裏的向阿姨掙紮著,單薄的身子像一片落葉。
我內心的困惑在偷偷瓦解對媽媽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