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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了。

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心裏涼了半截。

言下之意，不道歉就別想回來了。

公司不會為了我，去動一個二十年的老員工。

可我沒錯，我為什麼要道歉？

我再次打開公司大群。

甚至有人已經給我起了外號——“記賬姐”。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打字。

“@所有人 大家好，我是林悅。關於李姐說的事，我想澄清幾點。”

消息發出去的那一刻，我的手都在抖。

但我告訴自己，不能慫。

“第一，我確實有記賬的習慣。從小到大，我每一筆花銷都會記，幾毛錢的糖果、幾百萬的房子，都會記。這是我的個人習慣，不是針對誰。”

我配上幾張照片，是我這些年來的記賬本。

時間連續，字跡工整，從小學到現在，清清楚楚。

“第二，關於車費。李姐說她‘每次主動給油費我都不收’，這句話是真的，我沒收過。但我沒收，是因為我覺得同事之間互相幫忙，沒必要算那麼清。但這不代表，我欠她一輛車。”

“第三，關於李姐說的‘好心陪我上下班’。我想請問李姐：如果是為了陪我，為什麼要我繞路四公裏送你去菜市場？為什麼要我等你二十五分鐘買菜？為什麼要我帶你家孩子、帶王姐，每天多跑八公裏？”

接著，我又將李姐坐我車來產生的種種花費賬單，一一附上。

一張一張付款記錄截圖，明明白白。

消息發出去後，群裏安靜了幾分鐘。

緊接著，有人開始幫我說話了：

“我看林悅那記賬本挺真的，不像是現編的。”

“林悅的記賬本我看過，她確實有記賬習慣，不是針對李姐。”

“我突然想起來，有一次我看見李姐在林悅車上吃韭菜盒子，味道特別大，我當時還納悶林悅怎麼受得了。”

還有人發：“對對對，我也見過，李姐每天上車都帶著早餐，煎餅果子、小籠包、酸辣粉，一樣不落。”

群裏也有明眼人@李姐：“李姐，你也把完整錄音和賬本發出來看看唄，就一句話也說明不了什麼啊。”

過了很久，李姐回複：“完整錄音我手機裏有，但涉及到隱私，不方便全發。”

這一回複，讓更多人開始懷疑了。

“不方便全發？那就是有貓膩唄？”

“剪輯過的錄音也能當證據？”

但李姐在公司二十多年，更多人還是站在她那邊。

“切，現在找托來了？”

“要我說林悅發的也不算證據啊，誰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弄臟的車子呢，算在了李姐頭上？”

“一個剛來兩年的小姑娘，跟公司老人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等著看吧，有她後悔的時候。”

就在這時，一條新消息彈出來。

公司法務主管王總@所有人：“這件事，公司會調查。”

群裏瞬間安靜了。

我不再看群消息。

但我心裏清楚，李姐那句“公司那邊我有人”，不是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