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奶奶頭七回魂,托夢說她成了“福祿官”。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抽幹了我這個“賠錢貨”的全部氣運,灌頂給了我不學無術的堂哥。
那天,堂哥彩票中五百萬,我卻遭遇車禍,斷腿毀容。
全家人在我的病床逼我簽下諒解書,拿賠償金。
他們罵我:“丫頭片子命賤,毀容了正好,反正也嫁不出去,錢留給李家香火才是正道。”
我想報警,卻被他們囚禁。
怕被我反噬,最後全家決定,讓我配陰婚衝喜。
棺材蓋合上的那一刻,我笑了。
奶奶啊,你在地府難道沒查過,地藏王座下新任的“監察使”,正好也姓李嗎?
......
夢境裏,威嚴的聲音還在回蕩。
“李默念,這一世你殺伐果決,卻仍缺一份對人性的徹悟。”
“本官許你去人間曆劫,待這本《監察錄》記滿罪孽之時,便是你歸位之日。”
我低頭,看見自己手裏捧著一本黑色的賬簿,上麵密密麻麻記滿了字。
從十五歲開始,這本賬簿就在我腦子裏了。
奶奶給堂哥李寶宗吃雞腿,隻給我喝稀飯,記一筆。
爸媽說我是丫頭片子,應該早早嫁人,記一筆。
大伯父為了給李寶宗買房,讓我輟學打工,又記一筆。
每一筆,都是血淚。
“啊——!”
劇痛將我從夢中硬生生拽回現實。
“中了!真的中了!五百萬啊!”
“哎喲我的好大兒,這可是老李家祖墳冒青煙了!”
耳邊是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我費力地睜開眼,視線被紗布遮擋,全身上下像被拆卸過一樣。昨天,我剛拿到省直公務員錄用通知書,卻在報到路上遭遇嚴重車禍。
“妹子,吃蘋果嗎?”
一張胖臉湊到了我麵前,是我的堂哥李寶宗。
他手裏拿著那張彩票,嘴裏嚼著蘋果,汁水噴濺在我的紗布上。
“你看你現在這鬼樣子,醜死了。”
他嘻嘻笑著,眼神裏透著惡意。
“奶奶昨晚給我托夢了,說她在那邊當了官,特意把你的運勢抽幹了給我。”
“她說你這點福氣留著也是浪費,不如給我換輛跑車。”
我猛地想起前一天那個詭異的夢。
夢裏,剛過頭七的奶奶穿著一身繡金的大紅袍,滿臉猙獰。
她死死掐著我的脖子,說我是賠錢貨,要把我的運勢過給李寶宗。
原來,那不是夢。
病房門被推開,肇事司機的家屬走了進來,一臉橫肉。
“私了,一口價五十萬,簽了諒解書,這事兒就算翻篇。”
我拚命搖頭,我想說話,我想讓他們滾,我要告到底。
大伯李建業一把推開我,滿臉堆笑地迎上去。
“行行行!隻要錢到位,咱們不追究!”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大伯父。
他賠著笑,上前按住我顫抖的手,要把我的手指往印泥上按。
“念啊,聽話。”
“寶宗是我們老李家的根,你這也算是為家裏做貢獻了。”
我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摳進肉裏。
這是我的公道!是用我的臉和腿換來的!
憑什麼給李寶宗買車?
我張嘴狠狠咬在大伯父的手腕上。
他“啊喲”一聲。
“啪!”
大伯母衝上來,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正好打在剛縫合的傷口上,劇痛讓我眼前一黑。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你個廢人留著錢有什麼用?”
強烈的眩暈中,我的手指被強行掰開,按在了那張沾血的諒解書上。
他們一起拿著支票,像看垃圾一樣看了我一眼,簇擁著李寶宗狂歡離去。
腦海裏那本黑色的《監察錄》,自動翻開新的一頁。
李寶宗,幸災樂禍,侮辱至親,罪加一等。
李父李母,冷血無情,視侄女如草芥,罪無可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