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宮窗紙破裂,夜風灌入。
我坐在床板上,聽翠兒說著外麵的消息。
“娘娘,外麵都亂套了。”
翠兒氣得眼眶通紅。
柳若水接管後宮第一天,就開始了禮教整頓。
之前跟我舉鐵的嬪妃們,現在全被逼著跪在青石板上繡花。
繡不完不許吃飯,還要抄一百遍《女誡》。
林貴人因跪得太久,膝蓋積水,連路都走不了,卻被柳若水罵作“嬌生慣養,不思進取”。
底層宮女太監的日子更慘。
高位嬪妃和太監總管沒了顧忌,動輒毒打克扣。
辛者庫每天都有被打得半死的宮女被抬出去。
三天內,發生了五起失竊案。
張妃的祖傳玉鐲沒了,李貴人的金釵不翼而飛。
新換上的禁軍連毛賊都抓不住。
嬪妃們哭著去求柳若水做主。
柳若水不僅不查,反而厲聲訓斥。
“財露於外,本就是不修女德!”
“你們若不貪圖身外之物,怎會招惹賊人?”
“統統回去加罰抄經三百遍,靜心養性!”
幾個妃子當場氣厥過去。
京城外的危機蔓延得更快。
城裏的地痞和宰相府的家丁開始橫行霸道。
他們當街強買強賣,調戲婦女。
之前交我保護費的正經商鋪,成了首要目標。
米鋪被砸,綢緞莊被搶。
黑幫頭子拿著砍刀,強收比我高十倍的保護費。
京兆尹去管,被宰相府的家丁打斷了腿。
翠兒抹著眼淚。
“娘娘,咱們的鐵騎軍在皇莊出事了!”
“宰相的人克扣口糧,他們每天隻能喝米湯。”
“還把他們當苦力,逼著開荒搬石頭,稍有懈怠就用鞭子抽打。”
“王副將為護著兄弟,背上被抽得快沒氣了。”
我猛地站起身,宮裝發出撕裂的聲響。
我的手死死攥緊,指甲嵌進肉裏。
深呼吸。
還不到時候。
我強壓怒火,坐回床板。
我指尖在床沿敲出三長兩短的暗號。
地底傳來輕微的金屬摩擦聲作為回應。
柳若水以為奪我兵權、斷我補給,我就任人宰割。
她不知道,這冷宮之下,藏著我爹最精銳的部下——三年前被誣陷謀反的西涼重騎。
三年來,我借收“安保費”作掩護,挖通地道,用肉幹和烈酒養著他們。
我就是在等今天。
“去禦膳房領今天的飯菜吧。”
翠兒擦幹眼淚,提著食盒出去了。
半個時辰後,她被兩個小太監架著回來。
食盒摔碎,飯菜撒了一地。
翠兒的膝蓋往下滴著血。
“怎麼回事?”我快步過去扶住她。
“娘娘......”翠兒疼得渾身發抖,“奴婢去領飯,清妃娘娘身邊的嬤嬤故意把奴婢推倒在碎瓷片上......”
“她說,冷宮的廢人,配不上吃好飯,讓奴婢爬回來。”
我看著翠兒膝蓋的傷口,怒火中燒。
就在這時,冷宮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柳若水帶著太監侍衛衝了進來。
“搜!”
“本宮懷疑趙金戈在冷宮私藏暗器,意圖不軌,給本宮裏裏外外搜個幹淨!”
侍衛們撲上來,名為搜查,實為打砸。
冷宮裏不多的家具被砸爛。
我娘留給我的玉簪,被柳若水一腳踩成兩半。
翠兒急了,掙紮著要撲上去。
“別動。”我攔住翠兒,將她護在身後。
我站在狼藉中,冷眼看著柳若-水。
我走到牆角,從磚縫裏摸出賬本。
我拿出筆,在上麵記下一筆。
“柳若水,宰相府,欠我趙金戈高利貸一條,利息,拿命來還。”
我合上賬本,看著她。
狂歡吧,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