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是祝瑾桐沒想到,在她住院的第三天,她的名字會以一個不堪的方式爬上商業新聞的頭條。
【楚氏核心招標數據疑似泄露,內部監控直指總裁特助祝瑾桐】
配圖是一段被精心裁剪過的監控視頻片段,她深夜獨自留在辦公室,畫麵在她拿起計劃書的瞬間定格。
時間恰好卡在招標方案最終定稿的前夜。
一石激起千層浪,評論區和業內論壇瞬間被點燃。
“這不是楚總那個舔狗女朋友嗎?怎麼成商業間諜了?”
“為了錢真是什麼都敢賣!”
“早就聽說她是個爬床上位的女人,果然心術不正!”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紮在她賴以生存的職業生涯上。
一旦這樣的汙名被坐實,祝瑾桐三個字逃不過被業內公司集體封殺。
看著這些,她本就蒼白的臉褪去了最後一絲血色。
她拔掉手腕上的針,拖著病軀回到了楚氏集團。
總裁辦公室裏,關於此次泄密事件的內部調查報告就攤在辦公桌上,隻等楚宴辭簽下名字,這份指控就將被正式蓋章,公告給所有人。
祝瑾桐撐著牆壁緩步走了進來,因為走動時傷口撕裂,再開口的聲音都打著顫。
“楚總,泄密的事,不是我做的。那段監控隻是斷章取義,那天晚上是你臨時讓我回公司取合約的。”
她喘著粗氣,試圖理清邏輯,“隻要調出完整的監控,就能證明我當時隻是拿走了合約文件夾,根本沒有打開、接觸過招標文件。”
“而且我在楚氏三年,在公事上從未出過差錯。更何況......這件事發生的時候,江小姐還沒回來。我沒有任何動機,去做這樣的事。”
楚宴辭看著她強撐的模樣,喉結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移開視線,聲音沒什麼起伏地響起。
“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祝瑾桐瞳孔微縮,一絲微弱的希望剛剛燃起,卻在聽到他說下一句話時徹底熄滅。
“但是薇薇回來後才聽說,這三年來你幾乎每天都陪在我身邊。她心裏難免不舒服。”
他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為了她能消氣,這次的事......你就認下吧。”
他抬眼,目光落在她難以置信的臉上,狀若恩賜地補充道。
“放心,我不會開除你。等風波過去,你可以調到其他崗位,薪水待遇不變。”
祝瑾桐站在那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渾身的血液仿佛凝固。
所以他明明知道這是江薇薇故意陷害,知道她是清白的,也還是要配合。
就為了讓江薇薇出氣,他竟然不惜毀了她的名聲,斷送她的職業生涯!
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四肢百骸,她渾身發冷,唇色慘白。
眼睜睜這個她陪伴了三年的男人大手一揮在那份文件上簽上字,吩咐人拿去發聲明。
消息像野火般在公司內部蔓延。
祝瑾桐走出總裁辦公室時,所有埋怨和鄙夷的目光,如同刀子割在她身上。
之前那個好心給她發信息的同事,是楚氏為數不多不會因為她爬床而看不起她的人。
此時就連她也恨恨地看著祝瑾桐,“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明明知道,這是我們整個部門加班了那麼久才努力得來的成果!”
祝瑾桐腳步頓住,張了張嘴。
她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又覺得無比蒼白和可笑。
說什麼呢?說你們的楚總為博紅顏一笑,親手把你們的心血和公司的利益當成了陷害她的工具?
這樣的話說出去,有誰會信?
她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說不出回答的話。
這樣的反應在別人看來,就成了無可辯駁的默認。
“啪!”
一杯滾燙的茶水猛地潑到她臉上!
茶葉和水漬順著她蒼白的臉頰狼狽滑落,燙出一片刺目的紅。
“不要臉的賤人!勾引楚總不成,就用這種下作手段報複公司!”
一個男同事忍不住上前,狠狠推搡了她一把。
本就虛弱的身體踉蹌幾步,摔倒在地上。
同事的質問聲並沒有因此停止,她從一群人的言語圍剿中抬眼,看到了不遠處的楚宴辭。
他也注意到了這裏發生的一切,下意識蹙起眉想要過來攙起她,卻被江薇薇攔住。
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麼,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視若無睹地走開。
公司的人見他是這樣的態度,如同受到指示般更加肆無忌憚。
垃圾、剩飯、冰水、泄憤一樣往祝瑾桐身上招呼。
最後不知道是誰,拿著玻璃水杯用力朝著她的額頭砸了下來。
一聲悶響後,她倒在地上沒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