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挨的打也越來越少。
小姐們會把客人剩下沒動過的點心留給我,會教我怎麼快速去除衣服上的煙酒味。
小莉甚至會在我來例假的時候,給我泡一杯熱乎乎的紅糖水。
她說:“小念,你還年輕,別學我們。有機會,還是要去讀書。”
我端著紅糖水,點了點頭。
這天下午,店裏沒客人。
紅姐帶我出去采購,她說新到了一批“好東西”,讓我去長長見識。
所謂的好東西,就是一家開在暗巷裏的情趣用品店。
我跟在紅姐身後,剛走出巷子,就迎麵撞上一群穿著貴族學校校服的女生。
為首的那個背著最新款的香奈兒包的,是顧思思。
我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下意識地想藏。
太晚了。
她已經看到我了。
她也愣住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完蛋了。
她一定會大做文章,把今天的事告訴爸媽,說我自甘墮落,不知廉恥。
沒想到,顧思思卻突然撥開身邊的同學,朝我衝了過來。
“姐!”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眶瞬間就紅了。
“姐,你......你在這裏做什麼?”
顧思思說著,直接把包裏厚厚一遝現金全都掏出來,硬塞進我手裏。
“姐,你是不是錢不夠花?你先拿著!”
“你氣消了就回家吧,爸媽和哥哥真的很想你,他們知道錯了。”
我呆呆地看著手裏的錢,至少有兩三萬。
我的心,狠狠地顫了一下。
難道,他們真的後悔了?
“小顧,走了!”
紅姐在前麵喊我,語氣不善。
顧思思像是被嚇到,鬆開手,退後一步,小聲說:“姐,你快回去吧,我等你電話。”
說完,她就帶著同學匆匆離開了。
當晚,我破天荒地失眠了。
我確實想家了。
哪怕那個家再冰冷,可那裏有我的親人。
紅姐看出了我的心思,她坐在我床邊,抽了半宿的煙。
天快亮的時候,她掐滅煙頭,歎了口氣。
“想走就走吧,我不會捆著你。”
我點了點頭,眼淚掉了下來。
半夜,我悄悄地起了床。
我把妹妹給我的三萬塊,和這些日子攢的小費齊齊整整地放到了枕頭底下。
我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推開了發廊的大門。
剛走到巷子口,黑暗中突然躥出幾個身影。
“小妹妹,這麼晚,一個人啊?”
為首的黃毛不懷好意地笑著,伸手就要來摸我的臉。
我嚇得後退一步:“你們要幹什麼?”
“幹什麼?你說我們想幹什麼?”
他們幾個獰笑著,一步步向我逼近,把我堵在牆角。
“救命!救命啊!”
我拚了命地尖叫,聲音卻被堵在喉嚨裏。
一隻肮臟的手捂住了我的嘴。
衣服被撕開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絕望中,我聽到了紅姐的怒吼。
“住手!你們這群畜生!”
紅姐帶著店裏所有的姐妹,拿著拖把、酒瓶衝了出來。
那幾個混混看到這陣仗,有些慌了。
“報警!老娘現在就報警!”紅姐掏出手機。
為首的黃毛非但不怕,反而獰笑起來。
“報警?好啊!你報啊!”
他指著衣衫不整、縮在地上發抖的我。
“我倒要看看,明天報紙頭條寫京市首富之女深夜險被人輪,你們顧家的臉還要不要!”
另一個混混也跟著叫囂,
“小妞,你敢回去嗎?隻要你敢踏進顧家大門一步,我們就把今晚的事捅得全京城都知道!讓你身敗名裂!”
紅姐的手機停在了半空。
我的血,也在那一瞬間涼了。
我渾身冰冷,看著那幾個混混囂張離去的背影。
我終於明白了。
我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