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遠嫁三年我好不容易回趟娘家,媽媽熱情地張羅了一大桌子菜招待我。
我滿心歡喜地夾起一塊紅燒肉,卻吃出了一股怪味。
媽媽拉著我的手,語重心長地解釋:
“娜娜,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女兒回娘家就是客。
媽拿上周招待你哥哥的剩菜招待你,是沒把你當外人。
這要是按現在的物價去外麵大飯店點這麼一桌,少說得大幾千呢。”
“這麼一算,你回來帶的那點水果,還不夠抵這桌子菜錢的。”
“你是我閨女,媽當然不用你補上這幾千塊錢的差價,平賬就行。”
她和爸爸笑眯眯看著我,等我感恩戴德。
我低下頭,看著那盤餿了的紅燒肉,紅了眼。
“媽媽,那為什麼上個月嫂子回家,你直接訂了五星級酒店的海鮮大餐,還倒貼了兩萬塊的紅包呢?”
......
媽媽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秒,歎了一口長氣。
她握著我的手,“娜娜,你這孩子怎麼就是不懂事呢?”
“你哥一個人賺錢養家,多不容易啊。”
“你嫂子在娘家也是嬌生慣養的獨生女。”
“人家肯嫁到咱們這種窮家庭,那是下嫁。”
“咱們當婆家人的,能不把人家當祖宗供著嗎?”
媽媽的眼底泛著淚光,“你是從媽肚子裏爬出來的親閨女。”
“自家人吃點虧,受點委屈,那不叫委屈。”
“那叫懂事,你明白嗎?”
我緊緊捏著筷子,那塊發餿的紅燒肉散發著酸臭味,熏得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所以,我的懂事,就是吃他們剩下的餿飯?”
爸爸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麵上。
“沈娜,你這遠嫁三年,是把良心喂了狗嗎!一回來就甩臉子,挑撥家裏的關係!”
“你媽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這肉熱了三回等你!”
“你倒好,在這挑三揀四,還攀比上你嫂子了?”
爸爸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嫁出去的女兒,本就是別人家的人了!”
“你能有口飯吃就不錯了,還想翻天不成?”
我壓抑得喘不上氣,。
我包裏裝著那份價值五百萬的市中心大平層贈與合同。
那是我離婚創業三年,沒日沒夜熬出來的血汗錢。
原本我想著,給操勞了一輩子的父母一個安享晚年的家。
可是現在,我猶豫了。
這時,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哥哥和嫂子裹著初冬的寒風進屋。
他們手裏拎著大大小小印著奢侈品logo的購物袋。
歡聲笑語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媽媽站了起來,臉上堆起笑,迎上去。
“哎喲,我的祖宗們回來啦,外麵冷不冷?”
媽媽用袖子擦了擦手,趕緊去接嫂子手裏的皮包。
嫂子化著精致的妝,嫌棄地避開媽媽的手。
她把包遞給哥哥,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媽,家裏怎麼一股子泔水味兒啊?”
“您是不是又把上個星期的剩菜拿出來熱了?”
嫂子的目光斜斜地掃過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喲,妹妹回來了啊,難怪家裏一股窮酸味兒。”
哥哥把奢侈品袋子隨手扔在沙發上,冷哼了一聲。
“在婆家混不下去,跑回來打秋風了唄。”
“娜娜,我可告訴你,家裏沒閑錢給你填窟窿。”
我靜靜地看著我的哥哥。
他穿著我買的羊絨大衣,卻用最惡毒的話揣測我。
媽媽不僅沒有幫我說話,反而急匆匆地推著我往廚房走。
“娜娜,你端著菜去廚房吃,別在這礙你嫂子的眼。”
“你嫂子懷著孕呢,聞不得這股味兒。”
我被推到狹窄昏暗的廚房。
門在我身後“砰”地一聲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