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穿著嫁衣,拜的不是天地。
是靈位。
將軍府張燈結彩,掛的全是白綢。賓客滿堂,沒人道喜,人人燒紙。
我的"夫君"躺在棺材裏,已經死了三天。
而我的嫡姐,正坐在喜堂上,笑得花枝亂顫。
所有人都知道——
衝喜的庶女,活不過七天。
因為將軍府的規矩:夫死,妻殉。
可沒有人知道,我掀開棺材蓋的那一刻,裏麵那個"死人"——
睜開了眼睛。
......
棺材是檀木的,上好的金絲楠。
我跪在棺前磕頭,膝蓋磕在冰冷的石磚上,一下,兩下,三下。
每磕一個頭,圍觀的賓客就笑一聲。
"庶女衝喜,也算抬舉她了。"
"可不是,她那個娘是個連門都出不了的病秧子,生了她就斷了氣。要不是沈家缺個替死鬼,誰記得還有這號人?"
我額頭磕出了血,沒人遞帕子。
喜婆扯著嗓子喊:"新婦入靈堂——"
兩個婆子架著我的胳膊,把我往靈堂裏推。
靈堂正中,一口漆黑的棺材敞著蓋。
棺中躺著一個男人,麵色青灰,雙目緊閉,嘴唇烏紫。
這就是我的"夫君"。
鎮北將軍府嫡長子,陸珩。
三天前,他從邊關押送軍糧回京,途中暴斃。屍體運回府時已經僵了。
將軍府的老夫人信佛,說要衝喜續命。
原定的新娘是我嫡姐沈婉寧——她早就與陸家二公子有婚約,陸珩死了,二公子便成了世子,她自然不肯再嫁個死人。
於是,我被從柴房裏拖出來,套上嫁衣,塞進了花轎。
我站在棺材邊上,低頭看著陸珩的臉。
他生得很好看。
哪怕死了,眉骨的棱角依然鋒利如刀。
"看什麼看!"喜婆在我後腦勺拍了一巴掌,"趕緊躺進去!"
"躺進去?"
"衝喜衝喜,你得跟棺材睡一夜!明天一早,要是大公子沒活過來,你就跟他一起下葬。"
我沒有動。
隻是伸手,摸了摸陸珩冰冷的手腕。
指尖觸到脈搏的那一刻——
我感覺到了。
極微弱的,一下一下的跳動。
他沒死。
我收回手,麵色平靜地翻身爬進棺材,躺在了他身邊。
蓋子"砰"地合上,天地一片漆黑。
黑暗中,我貼著他的耳朵,低聲說了一句——
"陸公子,你裝得挺像的。但你的脈搏出賣了你。"
身旁那具"屍體",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