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躺在冰冷的地毯上,雙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仿佛靈魂已經被抽離。
身體因為極度的應激和悲傷,開始不受控製地高燒、抽搐。
顧延州推門進來。
他本想繼續羞辱我,卻發現我狀態不對。
我的嘴唇幹裂,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
他伸手一探我的額頭,那嚇人的溫度讓他觸電般縮回了手。
他煩躁地皺起眉頭,低聲罵了一句“晦氣”。
“裝死給誰看?別死在我這裏,嫌臟。”
但還是彎腰將我抱了起來,送往離別墅最近的醫院。
那家醫院,恰好就是市一院。
在車上,我迷迷糊糊地,嘴裏卻本能地不停念叨著。
“快......快來不及了......我的諾諾......”
顧延州開著車,冷哼一聲:
“又在演什麼苦情戲?”
從搶救室出來後,那股熟悉的、濃烈的消毒水味道瞬間將我從混沌中喚醒。
我猛地睜開眼睛,心臟狂跳,那是母子連心的驚惶。
我掙紮著要去病房外找我的女兒,手腕卻被顧延州一把狠狠攥住。
他看著我,劈頭蓋臉便是一頓斥責:
“蘇晚,你還有臉跑?你知不知道你給我惹了多大的麻煩?”
“你還有臉去找你那個小白臉?”
“就是因為你在別墅裝暈,害得我不得不送你來醫院,結果被蘇晴知道了。她現在以為是你故意用這種苦肉計在勾引我,正在房裏哭呢!”
“跟我回去!你必須跟她解釋清楚,去給蘇晴賠罪!”
我耳邊嗡嗡作響,沒有理會顧延州荒唐的質問。
我隻想要見我的諾諾,我瘋了似的推開他,連鞋都跑掉了一隻,赤著腳朝兒科重症室的方向衝去。
“你瘋了嗎?跑什麼!”
顧延州在後麵緊追不舍,他的怒罵聲被我遠遠甩在身後。
我衝到重症監護室門口,卻看到護士正在整理一張空蕩蕩的病床。
那張床,我再熟悉不過。
我衝過去,死死抓住護士的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護士,23床的孩子呢?”
“我的孩子呢?”
護士看著我,眼中充滿了同情和遺憾。
“你是孩子的媽媽吧?”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昨晚淩晨兩點孩子多臟器衰竭,急需手術,但我們一直聯係不到家屬簽字。”
她歎了口氣。
“我們打了你幾十個電話,都打不通。”
“孩子走的時候,還一直在叫媽媽......我們真的沒辦法了。”
“孩子......已經走了,遺體剛剛被送去太平間。”
昨晚,淩晨兩點。
那正是顧延州搶走我手機,將它扔下高架橋的時候。
那也正是他將我鎖在別墅,斷絕我所有希望的時候。
喉頭湧上一股腥甜,我再也忍不住。
“噗”地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醫院潔白的地麵。
顧延州終於追了上來,看到我吐血的慘狀,臉色一變,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我緩緩回過頭,滿臉是血,嘴角卻勾起一個詭異至極的笑容。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一字一頓地對他說。
“顧延州,恭喜你。”
在他驚愕的目光中,我清晰地說道:
“你親手,殺了你的親生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