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立刻拿出手機搜索,僅僅幾分鐘,一篇標題驚悚的小作文已經出現在了同城熱榜:
【血淚控訴!某外企女白領在女澡堂暴力毆打跨性別兒童!歧視抑鬱症患兒,天理何在?!】
配圖有兩張:一張是性別認知障礙診斷書特寫;另一張是剛才在派出所門口擺拍的,那個兒子低著頭捂著臉痛哭的照片。
文章裏更是字字誅心,全是顛倒黑白的謊言:
“今天帶患有嚴重認知障礙的女兒去洗澡......孩子鼓起勇氣才敢進女澡堂......結果遇到了這個惡毒的女人!孩子隻是不小心路過看了她一眼,她就發瘋一樣尖叫......甚至動手踢打孩子,辱罵我們是變態......家人們,我們孤兒寡母真的活不下去了......”
這一套“弱勢群體”+“跨性別”+“被霸淩”的組合拳,瞬間引爆了網絡。
評論區的惡評像海嘯一樣湧來:
【天哪,跨性別孩子本來就難,這女的還是人嗎?】
【看把孩子哭的,這得多大心理陰影啊?】
【這種人就是欠收拾,必須社死!】
“看見了嗎?幾千條評論了!”郭秀麗晃著手機,“現在是政治正確!你敢歧視少數群體,不用我動手,網友就能噴死你!”
“你要是不想丟工作,不想被網暴到退網,就趕緊簽了這調解書,賠五萬塊錢精神損失費!否則......”
她陰測測地湊近我,壓低聲音道:“明天我就去你公司拉橫幅,把這文章印成傳單發給你同事,說你虐待精神病兒童,你看你老板還要不要你!”
我看著那張輕飄飄的調解書,又看了看那個躲在他媽身後,正衝我比中指的跨性別男孩。
他哪裏有什麼認知障礙?
那眼神裏分明寫滿了狡黠和淫邪,那是屬於一個壞種的得意。
但在“未成年”、“精神疾病”、“網絡輿論”這三座大山的壓迫下,我這個真正的受害者,竟然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
“簽吧。”民警把筆遞給我,無奈地勸道,“姑娘,好漢不吃眼前虧,這小作文要是發酵了,你以後日子不好過。”
我死死攥著筆,指關節泛白,牙齒幾乎要咬碎。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公司HR總監的電話。
接通的瞬間,那頭傳來了冰冷的聲音:
“林沫,網上的事怎麼回事?公司的官方賬號都被衝了!有人在評論區刷屏說你是虐童變態。”
“老板很生氣,這一季度的大客戶正在談續約,絕不能有負麵新聞。在事情沒解決前,你先停職吧。”
“怎麼樣?”郭秀麗看著我慘白的臉色,笑得渾身肥肉亂顫,“現在知道怕了?晚了!沒有五萬,這文章我可不刪。”
李景淮也湊過來,用隻有我能聽到的聲音,惡毒地補了一刀:
“早給錢不就完了?傻逼,這就叫輿論戰。”
這一刻,憤怒到了極點,反而讓我冷靜了下來。
我看著這對吃人血饅頭的母子,突然不想辯解了。
解釋沒用,哭訴沒用,在這個“誰弱誰有理”的網絡世界裏,真相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警察同誌,既然調解不成,那我走。”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服。
“不簽?”民警愣了一下,“你這要是走了,輿論發酵起來......”
“隨她發。”
我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得意的女人:
“還想要五萬塊?等你們死了,我或許可以考慮燒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