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高檔小區的夜班保安。
上班第一天就剮蹭了一輛保時捷,欠了三十萬。
我一個月工資三千,不吃不喝也得還八年。
直到清明節,小區業主紛紛投訴鬧鬼。
物業經理大手一揮,讓我們保安去抓鬼,三倍加班費。如果抓到鬼,就給十倍。
一聽這個我可就不困了。
我抄著手電筒就上,但為什麼小鬼們一個個自動跪了?
還喊我閻王大人?
......
其實我不信有鬼。
但為了早點把錢還上,這鬼沒有也得有。
我拿上家夥,直衝小區後門。
業主們說,這裏是個鬧鬼的重災區。
我剛走到轉角,就看到路邊還真蹲著幾個黑影。
路邊擺了張祭祀用的供桌。
小區裏不是說不讓燒紙嗎?
我好奇地湊過去,領頭的鬼正對著供桌指手畫腳:
“這蘋果不行啊,都蔫了!燒的紙錢麵額也小,現在通貨膨脹知道嗎?下麵一桶泡麵都要兩個億了!”
旁邊一個小鬼委屈巴巴:“老大,陽間人摳啊,咱們能蹭到就不錯了。”
我走到跟前,頭目鬼不耐煩地回頭:“哪來的不長眼的——”
話沒說完,他渾身顫抖,舌頭打結:
“閻、閻、閻——”
我不耐煩地點頭:“對,我就是你炎哥。”
“消防培訓沒參加嗎?不知道不讓在小區燒紙?著火了誰負責?有沒有點責任心?”
但那頭目鬼哆哆嗦嗦地看了我幾秒,直挺挺地跪下了。
後麵幾個小鬼還沒反應過來,抬頭一看我,撲通撲通全跟著跪了。
頭目鬼磕頭如搗蒜:“閻王大人!您怎麼過來了啊!”
“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路過蹭口香火......地府真的太卷了!”
我一臉懵:“不是,你們短劇劇組出來的的?清明節不流行扮這個吧?”
幾個小鬼嚇得拚命搖頭:“閻王大人饒命啊!求您別把我關進拔舌地獄......我們這就走!”
我撓了撓頭,心說這年頭的人壓力真大,大半夜玩得這麼野。
他們一定是在玩真心話大冒險吧。
我解釋:“我叫王炎,是這小區的保安,不是閻王。”
“你們是業主,還是租戶,還是外來人員?外來人員進小區要登記,沒登記就趕緊走。”
頭目鬼顫巍巍地連連點頭:“是,是......我這就走,這就走......”
這時,我留意到了這頭目鬼腦袋上那頂帽子。
那帽子通體烏黑,兩邊還垂著穗,上麵繡著幾個我看不懂的字。
真有鬼片內味啊。
我心裏一動。
物業經理說了,抓到鬼,十倍工資。
我攔住他:“哥們,你這帽子借我用用怎麼樣?”
頭目鬼趕緊顫抖著摘下帽子,雙手捧到我麵前:“閻王大人您喜歡,盡管拿去!”
......我說了我不是閻王,我叫王炎。
算了算了。
我把帽子放在手裏掂了掂,大步流星往物業中心走。
一進辦公室,也不管物業經理正和業主說話,我就把帽子拍在他桌子上。
“經理,鬼我抓著了!這是證據!”
經理還沒出聲,坐在一旁的業主卻愣楞地拿起了帽子:
“這帽子......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這......這花紋,這針腳......”
“這是三年前,我弟弟走的時候戴的那頂安魂帽啊!”
哈?
我腦子裏飛快閃過剛才路口那幾個影子。
經理在旁邊臉都綠了,瞪著我:“王炎,你這帽子哪兒來的?”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哪兒來的?
......鬼給的?
我咳嗽了一聲:“您弟弟是不是四十來歲,穿個灰色衣服?”
業主連連點頭:“對對對!”
我眨眨眼:“對,我剛才在那看見您弟弟了。可能是現在清明節,他放心不下家人,回來看看的吧。”
我就主打一個滿嘴跑火車。
管他真的假的,先把錢弄到手。
而那業主眼淚都下來了,把臉埋在帽子裏麵哭了好一會,
又掏出錢包,把裏麵所有現金都往我手裏塞,說是謝謝我拿回他弟弟的東西。
最後珍寶似的捧著帽子,抽抽嗒嗒地走了。
我把現金塞進口袋,又衝經理伸出手:“十倍工資,你別忘了啊!”
經理不甘心地點頭:“行,月底結賬。”
我心滿意足地往回走。
三千的十倍,那可是三萬塊。
再抓九次,三十萬就還上了。
對不住了各位兄弟姐妹,實在是生活所迫。
不管你們是人是鬼,你們就當一回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