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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語重心長地勸我，我看著這副虛偽的嘴臉惡心地想吐。

剛建校那兩年，學校沒錢，老師們大多呆了沒幾年，就跑去了其他學校。

沒有學生願意報考。

市裏不重視，師資生源都不好，學校差點麵臨閉校風險。

我年輕氣盛，師範畢業後想回報家鄉，讓更多的孩子有學可上，不停地去拉關係，應酬。

在酒桌上好幾次喝到胃出血，和大大小小的領導說盡好話，才換來了一個讓學校繼續辦下去的機會。

條件是，一年之內，必須出一個985。

那一年，我每天隻睡三四個小時，起早貪黑，給學生備課，批改作業。

怕孩子們壓力大，我每周都自費請外麵的心理專家來做輔導。

食堂夥食跟不上，我就請酒店的大廚給孩子們做營養餐。

那一年，我班上的學生全都考上一本。

班長更是一鳴驚人，考上了清北，震驚全市。

上麵這才願意撥經費下來，師資和生源逐漸好轉，成為市裏排行第一的重點中學。

我胸口疼的毛病也是從那時太過勞累落下的。

王校長假惺惺地拍拍我的肩膀。

“方老師，這段時間你就別來上課了，好好想想，什麼時候想清楚了，什麼時候來找我。”

回去的路上，我遇到了軒軒。

軒軒本來就沉默寡言，沒有什麼朋友。

他媽媽來學校鬧過以後，其他孩子的家長生怕沾邊，也禁止孩子們和軒軒往來。

軒軒因此更加孤僻了。

大人的事情不能牽扯到孩子。

我扯出一個微笑，照常和軒軒打招呼。

軒軒眼睛一下就紅了，說了一聲對不起，轉身就跑開了。

我有些欣慰，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剛想叫住他，卻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

“兒子啊，你快回來，有人來家裏鬧事！”

我一路開車飛馳到家。

剛到單元樓下，我就聞到一股刺鼻的油漆味。

我心下一沉，趕緊衝進去。

我們小區是幾十年的老小區，沒有電梯。

當我爬上六樓時，喉嚨裏已經滿是血腥味，心突突直跳。

眼前的畫麵更是讓我目眥欲裂。

門上被潑了滿滿一桶紅油漆，濺得樓道裏到處都是。

牆上還寫著八個大字。

“無恥方銘，枉為人師！”

我先安撫住幾乎暈厥的母親，然後立刻報了警。

警察來了，但潑油漆的人顯然有備而來，小區老舊，監控一片模糊，什麼也沒拍到。

我向學校緊急報告了此事，王校長在電話那頭沉默良久，最後歎了口氣。

“方老師，事情鬧得太大了，教育局接到大量群眾舉報，要求嚴肅處理你體罰學生、師德敗壞的問題。”

“校長，那些都是誣蔑！”

我握緊手機。

“我知道，我知道。”

“但輿論壓力太大了，家長那邊放話，如果不給個交代，就要去省廳門口拉橫幅。”

我胸口發悶，幾乎喘不上氣。

“學校的意思呢？”

我問著，心裏其實大概猜到了答案。

“方老師，為了平息事態，也給你一個澄清的機會，學校決定召開一場記者發布會，你和軒軒家長都到場，當著媒體的麵，把話說清楚。”

王校長斟酌著字句。

“如果我不去呢？”

王校長的聲音沉了下去。

“那就不是停職那麼簡單了，學校保不住你。”

電話掛斷。

我站在滿目狼藉的樓道裏，寒意從腳底蔓岩到頭頂。

他們不僅要毀了我的工作，還要徹底釘死我的名聲，連我和家人的安寧都不放過。

發布會當天，軒軒和他媽媽都在。

有記者問軒軒：

“同學，方老師平常對你怎麼樣呀，是不是總是體罰你。”

我期望地看向軒軒，這孩子平常寡言少語，我看他沒什麼朋友，便時常和他談心。

他有什麼煩惱都會跟我傾訴，我心裏是把他當半個兒子的。

現在能證明我清白的隻有軒軒了。

四目相接時，軒軒把視線轉到一邊。

我心中莫名一緊。

“方老師平時對我們很好，經常給我們買好吃的…”

我心下一鬆。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