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學剛一個月,軒軒媽媽因為學號是4號不吉利的事找了我不下五趟。
“方老師,軒軒的學號不能再改了嗎?”
我無可奈何地放下手頭批改的作業,再一次耐心地解釋。
“軒軒媽媽,我已經和教務處溝通過了,我們學校的學號已經上報到教育局,真改不了。”
“學號隻是一個編號,方便管理學生,沒有其他含義。”
軒軒媽媽急得汗都出來了。
“自從軒軒拿到這個學號,原來生龍活虎的一個孩子突然開始感冒發燒,肯定和這個有關。”
“4號這個數字不吉利的呀,軒軒他奶都急暈倒了。”
“你再通融通融吧。”
眼看著軒軒媽媽就要跪下,我連忙拉起。
“最近流感高發,班裏好幾個學生都生病了,不隻是軒軒一個人。”
“學號已經登記到市裏的係統裏了,我也改不了。”
眼看軒軒媽媽鬧得越來越大,辦公室裏的老師都用異樣的眼光看過來。
“你還是特級教師呢,就這麼不把學生當回事嗎!”
......
軒軒媽媽的表情變得凶狠起來,我見狀也冷下語氣。
“軒軒媽媽,我也是按照學校規章製度辦事,請您理解我們的工作。”
“放屁,說得好聽,我看你就是因為沒給你送禮,故意要害軒軒!”
她衝上來揚起手想給我一巴掌。
我已經連續熬了三個大夜備課,實在沒有閃躲的力氣。
隻能堪堪退後一步,後腰卻不小心撞在辦公桌角。
我本就因為久站講課,備課改卷,有很嚴重的腰肌勞損,心臟也不好。
這一撞,更是疼得我直不起腰來。
我一邊揉著腰,一邊倒抽涼氣。
“軒軒媽媽,我教書三十年,對學生向來都是一視同仁,也從來沒有收過什麼紅包。”
“您再這樣造謠汙蔑,我就報警了。”
軒軒媽媽聽到我說要報警,更起勁了。
“你報啊,正好讓警察來看看,把你這種沒有師德的老師抓進去!”
她說著,又是衝上來想再推我一把,被聞聲趕來的教導主任攔住。
“方老師,你先去上課吧,我來和家長溝通。”
教導主任朝我使眼色,示意我先走,推著我出了辦公室。
身後還不斷傳來軒軒媽媽的叫囂:
“你等著,我讓你在這個學校呆不下去!”
第二天,我剛到辦公室,發現老師們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
和我交好的老師偷偷發給我一個鏈接。
“方老師,你看看吧,軒軒媽媽她......”
我心裏頓時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鏈接裏是某音平台的一段視頻,軒軒媽媽潸然淚下。
“家人們,今天我要曝光一個師德敗壞的人渣!”
“就因為我們沒有給他送禮,大冷天的他就讓孩子穿著短袖在外麵罰站啊!”
畫麵裏,軒軒耷拉著腦袋一聲不吭,軒軒奶奶一個勁地掉眼淚。
“方老師,我們錯了,我們送還不行嗎,孩子是無辜的啊,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下麵的評論已經爆了。
“我靠,這還是人嗎!孩子也太可憐了!”
“家長不送禮就折磨孩子,嗬嗬,我們老師的名聲就是被這種人敗壞的!”
“麻煩教育局快點來查查吧,還祖國花朵們一個健康成長的環境!”
評論區不斷刷新各種汙言穢語,不堪入目。
我氣得胸口發疼,幾乎站立不住。
我教了三十年的書,自認為問心無愧,對每一個孩子都盡心盡力,如今卻被這樣汙蔑。
看著下麵越來越多辱罵的言論,我隻覺得胸口有些發疼,呼吸越來越快。
我顫顫巍巍地從包裏摸出藥瓶,混著冷水囫圇吞下去。
這時,教導主任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方老師,校長請你去一趟。”
我頂著寒風走到校長辦公室。
王校長也在看那個視頻,見我到了,把手機啪的一聲摔在我麵前。
“方銘,你怎麼回事!”
“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麵對學校的評價很不好,都說我們學校要體罰不送禮的學生!”
我心下冰涼,為自己辯解。
“校長,軒軒家長說的完全是子虛烏有!”
“我教了這麼多年書,我對學生怎麼樣,你是知道的!”
這些年我嘔心瀝血,手底下不知道教出了多少985,21,我帶的班級,考上重點一本的概率從來都是百分百。
建校至今出的7個清北,全是我教出來的!
看著我激動的神情,王校長放軟語氣。
“方老師,你的能力和人品,我都看在眼裏。”
“隻是現在這種情況,我們也不好做啊......”
“為了學校,你下周在升旗儀式上當著全校師生的麵道個歉,也就算了。”
“不然,你以後還能不能當老師,還是個未知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