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說了,你那屋裏也沒什麼值錢東西了,都碎光了不是?”
我深吸一口氣,壓住想要掀翻茶幾的衝動。
“那是指紋鎖,沒電了充個電就行,怎麼會壞?“
“而且,那是我的房間,沒經過我同意,你們憑什麼換鎖?”
湯美玲猛地站起來。
“湯惠香你搞清楚,這是爸媽的房子,我是這個家的長女!我想換個鎖還需要向你彙報?”
“你常年在外麵工作,一年回來不到兩次,這房間空著也是浪費。”
“過了年我就把你屋改成瑤瑤的書房。以後回來,你睡沙發隨便對付兩天得了。”
這時候,我媽端著一盤熱菜從廚房出來。
“吵什麼呢?趕緊洗手吃飯!湯惠香,別在那杵著,去廚房把湯端出來。”
我又問:“媽,我姐要把我房間給瑤瑤做書房,你們知道嗎?”
我媽把盤子放在桌上。
“知道啊。瑤瑤馬上要上小學了,需要個安靜地方寫作業。你那屋子采光好,給孩子用正合適。”
“你一個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嫁了人就是潑出去的水,留著房間幹什麼?”
這房子,首付是我出的。
每個月的房貸,是我在還。
當初買房的時候,他們說寫爸媽的名字,方便以後我姐結婚不用加陪嫁。
現在,我反倒成了潑出去的水。
“吃飯!”
我爸坐在主位上,敲了敲桌子。
林廣誌特意讓林瑤瑤坐在我旁邊的位置。
剛坐下,林瑤瑤就抓起一隻油膩膩的雞腿。
咬了一口,然後猛地甩手。
雞腿飛過來,砸在我的白色羽絨服上。
一大片油漬瞬間暈開。
“哈哈哈哈!小姨是臟豬!”
林瑤瑤拍著桌子大笑。
林廣誌假惺惺地抽了兩張紙巾遞給我。
“瑤瑤這孩子也太調皮了。小姨子,你這衣服也是地攤貨吧?”
“沒事,回頭姐夫送你兩件過時不穿的舊衣服。”
湯美玲夾了一塊排骨給林瑤瑤,滿眼寵溺。
“女兒扔得真準!以後能當籃球運動員!”
我突然笑了。
“笑什麼?神經病。”湯美玲嘟囔了一句。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青菜放進嘴裏。
“沒什麼。就是覺得,這頓飯,挺貴的。”
林廣誌撇撇嘴。
“切,一桌子家常菜能值幾個錢?”
夜深了。
我躺在客廳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子。
我的房間被鎖了,鑰匙“丟”了。
客房也堆滿了林廣誌倒賣的二手鞋盒,根本進不去人。
爸媽說:“客廳暖氣足,你先湊合一宿。”
淩晨兩點,我被渴醒。
起身去廚房倒水,路過主臥門口時,聽到了裏麵的說話聲。
湯美玲的聲音壓得很低。
“老公,今天那死丫頭拍了照,不會真去報警吧?我看網上說,那些破玩偶好像真的挺值錢。”
林廣誌不屑的哼聲傳來。
“報個屁的警。那是咱們家,瑤瑤才五歲,警察來了能把個孩子抓走?
“頂多就是家庭調解,賠個幾百塊錢頂天了。”
“再說爸媽都在這兒呢,她要是敢報警抓親外甥女,爸媽能打斷她的腿。”
湯美玲咯咯地笑起來。
“也是。哎,今天我看他那表情,真是解氣。”
“平時一副都市精英的死樣子,回來還不是得給我端茶倒水。”
林廣誌又說。
“這隻是開始。明天讓他帶咱們去買年貨,專挑貴的拿。他年終獎不是發了嗎?聽說有十幾萬。”
“把他的錢榨幹,讓他沒錢在城裏買房,到時候他就隻能灰溜溜地滾回來嫁人。“
“我都看好了,村東頭的王瘸子願意出十萬彩禮,隻要是個女的就行。”
“等他嫁了人,那十萬彩禮正好給咱們瑤瑤存著以後買婚房。這套房子,咱們也趕緊過戶到瑤瑤名下,免得夜長夢多。”
湯美玲興奮道。
“老公你真聰明!這就是吃絕戶吧?咱們把他吃幹抹淨,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噓,小點聲,別讓他聽見。”
“聽見又怎麼樣?這裏是咱們的地盤,他還能翻了天不成?”
我站在陰影裏,手裏的水杯冰冷刺骨。
他們不僅僅是想要我的房間。
還想把我當成供養他們的血包,吸幹最後一滴血後,再賣給瘸子換彩禮。
我拿出手機,點開錄音功能。
“對了老公,明天去商場,我要買那個兩萬塊的金鐲子,你讓她付錢。”
“買!都買!反正她沒結婚,也沒孩子,錢留著也是給外人花,不如給咱們花。”
錄音時長跳到了五分鐘。
我按下停止鍵,保存。
然後,我又打開了另一個APP。
是家裏的監控軟件。
當初為了看護獨居的父母,我在客廳和走廊裝了監控。
他們大概早就忘了這兩個攝像頭的存在。
我調出白天的回放。
畫麵清晰地顯示,林廣誌拿著我的備用鑰匙打開了房門,指使林瑤瑤進去。
“女兒,進去隨便砸!把那些醜八怪都砸爛!砸完了爸爸給你買芭比娃娃!”
湯美玲站在一旁冷笑。
“砸狠點,別給你小姨留。”
證據確鑿。
教唆毀壞財物,數額巨大。
既然你們想吃絕戶。
那我就掀了這張桌子,讓你們連一口泔水都吃不上。
我把錄音和視頻備份到雲端。
然後給我在律所工作的朋友發了一條微信。
【接大案子嗎?標的額百萬起步,刑事附帶民事。】
對麵秒回:【接。誰的案子?】
我回複:【我的,送我姐一家進去深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