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懷二胎,身子金貴,你把你姐夫推地上幹什麼?誰來照顧我?要是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我弄死你!”
看見屋裏的慘狀,我媽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快步走到林廣誌身邊,把人扶起來。
“哎喲,地上涼,全是玻璃渣子,快起來。瑤瑤沒紮著吧?”
我媽把林瑤瑤從林廣誌懷裏接過去,上下檢查了一遍,確認毫發無損後,才鬆了口氣。
然後,她轉頭瞪向我。
“湯惠香,你多大的人了,怎麼還跟個孩子計較?瑤瑤才五歲,她能懂什麼?”
我指著地上的碎片。
“這都是我的收藏,價值七位數。她小孩子不懂,林廣誌這個大人也不懂嗎?”
湯美玲嗤笑一聲,踢開腳邊的一個斷頭玩偶。
“七位數?湯惠香,你在這個家吹牛皮也不打草稿?”
“就這一堆破塑料玩意,能值一百萬?你想錢想瘋了吧?”
林廣誌捂著後腰埋怨地哼哼。
“老婆,我肚子疼......你妹妹這是想訛咱們呢,她就是看不得咱們過得好,想把我的私房錢都騙走。”
我爸沉著臉。
“行了!”
“大過年的,提什麼錢不錢的,晦氣!
“不就是幾個玩具嗎?碎了就碎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他轉頭看向我。
“趕緊把這屋子收拾幹淨,一地渣子,紮到瑤瑤怎麼辦?”
“收拾完了下來做飯,你姐夫受了驚嚇,今天你下廚。”
說完,他揮揮手,讓湯美玲扶林廣誌下樓。
一家人簇擁著離開了。
沒人多看那一地的狼藉一眼。
也沒人問我一句,疼不疼,難不難過。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
這就是我的家人。
我蹲下身,顫抖著手撿起那個“森林之歌”的頭顱。
搪膠表麵留著林瑤瑤深深的鞋印,泥土嵌在玩偶的眼睛裏。
我拿出手機,對著滿屋的慘狀,各個角度拍了照,錄了像。
每一個碎片的細節,每一個被毀壞的角落。
包括那個被踹壞的櫃門。
做完這一切,我找來掃帚,把碎片一點點掃進紙箱。
收拾完,我準備鎖門下樓。
手伸進兜裏掏鑰匙,插進鎖孔,卻轉不動。
我愣了一下。
拔出來,再插進去,還是轉不動。
我低頭仔細看鎖孔。
嶄新的球形鎖,泛著冷光的金屬光澤。
這不是我原來的門鎖,他們給我換了!
樓下傳來電視機的喧鬧聲和林瑤瑤的笑聲。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瓜子殼和橘子皮。
林廣誌躺在沙發上刷手機,湯美玲在旁邊給他剝葡萄。
我媽在廚房裏忙活,油煙機轟隆隆地響。
我把那把沒用的鑰匙扔在客廳茶幾上。
當啷一聲。
湯美玲嚇了一手抖,葡萄掉在地上。
“你有病啊?”他瞪我。
我問:“我房間裏的鎖,是誰換的?”
湯美玲撿起葡萄,吹了吹,塞進嘴裏。
“我換的。怎麼了?”
他還理直氣壯。
“之前的指紋鎖壞了,我就讓修鎖師傅換了個新的,鑰匙在你姐夫那兒,你找他要。”
林廣誌眼睛就沒離開手機屏幕,手指飛快地打字。
“哦,鑰匙啊。瑤瑤拿去玩了,不知道扔哪兒去了。反正你在家也沒幾天,門不用鎖也沒事。
“咱們是一家人,誰還能偷你東西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