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景年愣了一下,他推開那扇狹小的房門。
隻有一張單人床,沒有窗戶,空氣裏彌漫著黴味。
牆上貼著一張他和大婚那天的照片,被我用黑筆塗花了臉。
傅景年站在門口,渾身顫抖。
他回頭看我,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就讓你......睡在這裏?”
“是你讓我認清身份。”我麵無表情,“傅家的狗都住得比我好。”
傅景年轉身,衝進洗手間。
我聽見裏麵傳來嘔吐的聲音。
那是極度生理性厭惡導致的反應。
他在厭惡他自己。
晚上,傅景年沒有回主臥。
他在書房坐了一夜。
我被樓下的爭吵聲吵醒。
客廳裏,宋梔正坐在沙發上哭得梨花帶雨。
地上全是摔碎的瓷片。
傅景年站在她麵前,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景年,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宋梔哭訴著,“昨天你為了這個女人打我,今天還要收回給我的別墅和車?我是你的梔梔啊!”
傅景年麵無表情。
“這些東西,都是刷的我的副卡。”
“那又怎麼樣?以前你......”
“以前是我瞎了眼。”
傅景年把文件扔在茶幾上。
“除了收回這些,我還要起訴你。”
宋梔愣住了,連哭都忘了。
“起訴我什麼?”
“非法侵占他人財產,以及......”傅景年頓了頓,“教唆傷害罪。打斷沈魚腿的那幾個人,我已經讓人送去警局了。他們供出了你。”
宋梔的臉慘白。
她慌亂地看向剛下樓的我。
“是你!是你這個賤人給景年灌了什麼迷魂湯?”
她衝上來想打我。
傅景年比她更快。
他一把抓住宋梔的手腕,用力一折。
“啊!”
宋梔慘叫一聲。
傅景年把她甩在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別用你的臟手碰她。”
“滾出去。再讓我看見你出現在沈辭麵前,我就讓你在京城消失。”
宋梔被保鏢拖了出去。
客廳裏安靜下來。
傅景年轉身看我。
他走到我麵前,把那份文件遞給我。
“這是什麼?”我沒接。
“資產轉讓書。”
傅景年把文件塞進我手裏。
“我名下所有的不動產、股份、基金,都轉到你名下。律師已經在路上了。”
我皺眉翻開文件。
上麵的數字是個天文數字。
“傅景年,你到底想幹什麼?”
這已經超出了演戲的範疇。
沒人會拿全部身家來演戲。
傅景年看著我。
“沈辭,我知道你不信我。”
“我也不信那個二十八歲的自己。”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我能感覺到,他要醒了。”
“我壓不住他太久。”
“在他醒來之前,我要把所有的底牌都給你。”
“有了錢,有了權,你就不用怕他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見底,沒有一點渾濁的欲望。
十八歲那年,他在榕樹下對我表白時,也是這樣的眼神。
他說:“沈辭,我的命都是你的。”
我手裏的文件掉在地上。
我想起來了。
十八歲的傅景年,最討厭吃香菜,最怕黑,寫字的時候喜歡把那一橫拉得很長。
昨天在醫院簽字的時候,他寫的名字,那一橫拉得很長。
今早的早餐,粥裏的香菜被挑得幹幹淨淨。
我的心臟收縮了一下。
一種荒謬卻又真實的念頭湧上心頭。
“你是......阿年?”
傅景年笑了。
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滑落。
他上前一步抱住我。
像是抱著失而複得的珍寶。
“對不起。”
“我來晚了。”
“我替那個混蛋,把一切都賠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