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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霽一愣:“熙熙，別說氣話。”

“你去跟恬恬道個歉，這次裝病的事就算了，我會讓你繼續做周太太。”

我還沒說話，薑懿恬衝進來，扇了我一巴掌。

“張熙，你怎麼就這麼賤，什麼都搶我的，連我喜歡的人都要跟我爭？”

“反正我的人生已經被你給毀了，我幹脆死了算了！”

她哭著跑了出去。

“熙熙，你太過分了！”

周霽責怪地瞪我一眼，追了出去。

養母養兄進來，對我連打帶罵，把我拖到了薑懿恬的病房——

她被我砸簽筒“嚇到”，也住院了。

病房裏，周霽抱著薑懿恬，正溫聲哄著。

“小傻瓜，隻要你想，我永遠屬於你。就算張熙是我妻子，也不能改變這點。”

“以後別再自殺嚇唬我了好嗎？我會心疼。”

他心疼的人，可真多啊。

我想笑。

可心裏的苦一路蔓延到嘴裏，讓我連笑的力氣都沒有。

見到我，周霽笑臉消失，微微蹙眉。

“熙熙，你已經夠對不起恬恬的了，為什麼還非要逼她去死？”

我該默不吭聲的。

就像以往一樣，任由他們給我定罪、潑臟水。

可是胸口堵的那團火，燒得我靈魂都在發疼。

我看向惺惺作態的薑懿恬。

“她鬧自殺，可她手上連一條劃痕都沒有！”

“她說我抄襲她設計的軟件，但她甚至連入門的編程都不明白。”

“還有她說被我從樓梯上推下來，腿上卻連個淤青都沒有......”

諸如此類的事情，數不勝數。

每次都以我這個受害者賠禮道歉結束！

我緊攥著手，壓抑道：

“她這麼拙劣的謊言，你們難道就真看不透嗎？”

聽此，薑懿恬臉色驟變，滿是慌張。

養母卻恨恨道：“就算恬恬冤枉你怎麼了？”

“你媽虐待她十八年，你占據她的豪門千金身份，她就是殺了你，你都該受著！”

養兄神色冰冷：“你識相點主動給，哪兒用得著恬恬自己搶？”

他們果然都知道，一直是薑懿恬在害我。

我胸口如墜巨石，喘不過氣，卻還是期冀看向周霽。

他目光憐憫、同情，但開口卻是熟悉的指責。

“熙熙，你是既得利益者，餘生都該用來贖罪，不是嗎？”

我顫抖著唇瓣：“我......”

我被他們折磨得都沒幾天可活了，這還不夠贖罪嗎？

就當我求他們了，讓我死前少受點折磨行不行？

但周霽，甚至都沒給我說完的機會。

“熙熙，不管怎麼說，都是你欠恬恬的。就照以往那樣，給她道歉吧。”

養母拿杯子砸在我頭上：“出去跪著，趕緊的！不然別怪我把你親媽骨灰揚了！”

聽見後一句，我所有拒絕的話，都咽了回去。

我親媽是罪無可恕。

可至少，她愛我......

我最後是被養兄拽出去的。

跪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上，一遍遍聽他對路人說著我的惡行。

聽他們罵我——

“搶別人豪門生活，還搶別人對象，真不要臉！”

“逼真千金去死，真惡毒！”

“怎麼不去死？”

我經曆過無數次類似場麵，但再次被人罵時，仍羞恥到眼睛發酸。

其實我也想過死的，可是救了下來。

養母養兄一邊罵我裝模作樣，一邊又拿我母親的骨灰威脅我，不許我尋死覓活。

那時周霽抱著我安慰我：

“熙熙，你不要把所有過錯都推到自己身上，這不能怪你。”

“你放心，不論何時，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然而後來，也是他把薑懿恬接回我們婚房。

也是他護著她，一次次對我說：

“熙熙，你欠她的，你得贖罪。”

......

我跪到腿發麻，才被允許起來。

路人對我指指點點。

身上也疼得讓我忍不住想要打滾。

如以往一樣，絕望到想死時，總是想到母親才能堅持下來。

我怨她換掉我跟薑懿恬，讓我成為罪人。

卻又無比想念她：

如果她還活著，肯定會像養母愛薑懿恬那樣愛我吧？

我昏昏沉沉想著時，母親生前的護工湊巧看到我，走了過來。

“張小姐，我前幾天才發現，你媽有本日記落在我這裏了。”

她遞過來。

我如同接救命神藥一般，雙手捧過。

我跟生母隻見過一麵，就是她死前。

她那麼愛我，換掉兩個孩子後，是不是日日夜夜也在思念我？

如果死後是媽媽來接，好像死亡也不是那麼可怕了。

我忍不住笑了下，打開，正好翻到最後一頁，一瞬間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