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敘言回頭看了一眼背著巨石,幾近壓垮的溫讓,又看向更深處的洞內。
礦洞搖晃得越來越厲害,大塊的岩石開始崩落。
時間隻夠救一個人。
周敘言不忍看她,顫抖道。
“阿讓,堅持住,我馬上回來救你。”
他說完衝向洞內抱起溫梨,頭也不回衝了出去。
溫讓看著二人消失的方向,嘴角牽起抹諷意。
輕輕笑了一聲。
她五年前就知道了。
在他選擇把她的底牌告訴溫梨的時候。
為了溫梨把她驅逐出國的時候。
用媽媽的命逼她簽對賭協議的時候。
她就死心了。
“轟——”
礦山徹底崩裂,石塊裹挾著泥土傾瀉而下。
溫讓閉上眼睛。
最後一刻,想的不是周敘言,也不是溫梨。
而是海外公寓裏,薑玉珩抱著女兒,對她溫柔地笑。
“早點回來,阿讓,我和幼幼等你。”
明明,幸福就近在咫尺了。
自己卻等不到了。
一滴淚,悄然沒入發間。
巨石砸下的瞬間,她陷入一片黑暗。
再醒來時,鼻腔先嗆入消毒水的氣味。
渾身拆裝重組的劇痛,溫讓剛抬了下腿,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病房外護士的話,猝不及防撞進耳內。
“你聽說沒?周家太子爺在女朋友床前守了好幾夜,好羨慕她。”
“人家溫家大小姐也厲害著呢,聽說開出塊價值千萬的賭石。”
溫讓嘴角扯起一絲極淡的諷笑。
她拿命搏來的賭石。
又輕飄飄的成了溫梨的桂冠。
病房門被推開,周敘言走了進來。
他眼尾落了烏青,卻不是因為守她,而是幾夜安撫溫梨的痕跡。
“你醒了。”
見她臉白如金紙,心底那點火氣也被勾了起來。
“你何必這麼拚死!”
男人開口,語氣裏壓著煩躁,“即便你媽真到了那一步,我難道會見死不救?非要搞成這樣,讓所有人都難做。”
見她依舊如一潭死水,心頭火意更盛。
話也口不擇言了起來。
“你總是這麼衝動!自己進去就算了,還害得阿梨擔心你,跟進礦洞也差點出事!”
話一出,周敘言眼底閃過抹懊悔。
剛要解釋,溫讓撐起身,掀起眼皮望向他。
“她有你來救,死不了。你答應的事,還作數吧?”
女人的話輕如鴻毛,可卻沉甸甸壓在了他胸口。
他喉嚨一陣發苦。
還想解釋什麼,可見她焦急的眸色,回應道。
“你昏迷了一周,我安排阿姨做完手術了,幾天後就可以轉普通病房。”
溫讓點了點頭,“多謝。另一件事,你答應我簽署協議,不如就今日一並吧。”
她從包裏拿出,遞到他眼前。
“你放心,從前五年你也受到懲罰了,往後我自會護——”
“不用,簽了就行。”
輕飄飄一句話,和刺眼的字,一起殺了他個措手不及。
周敘言不可置信地看了又看。
此刻寧願自己是文盲,也不肯信上麵的字是真的。
一雙桃花眼逐漸濕紅,他咬牙切齒道。
“溫讓,你好大的本事,要和我離婚?”
“想的美,我說過,我的字典裏,隻有喪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