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聽到生存期,溫讓咬破了唇,血腥味彌漫開來。
見她不說話,周敘言咬了咬牙,加大籌碼。
“事成之後,我們辦婚禮。”
溫讓這才抬起眼,認真看著這個她曾以為會共度一生的男人。
如今卻為了自己的私生女妹妹,用親媽當籌碼換她的賣命。
她緩緩扯起唇角,“婚禮就不必了。”
周敘言一怔。
“什麼意思?”
莫名的慌亂席卷而來,他用力扣緊她的雙肩。
“你不是最想嫁給——”
女人打斷他,“你簽一份協議就好。”
他輕舒一口氣,如釋重負勾了勾唇。
“行,到時候你想要婚後協議,讓我發誓隻愛你一人,可以。”
溫讓沒接話,捏緊了包裏的離婚協議書。
她掀起眼皮,掠過他的笑直接道。
“那去公司吧。”
看著溫讓毫不停留的背影,胸口那股莫名的煩躁又湧了上來。
他快走幾步追上她,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溫讓,你——”
“周總。”溫讓平靜地抽回手,“我是你請來救火的,現在不去,後果我擔不起。”
見她瞳仁裏赤裸裸閃過的厭倦,周敘言的話徑直哽在喉嚨裏。
她答應幫助了,可自己的心卻難輕鬆起來。
半小時後,溫氏集團。
溫讓剛踏進大廳,就聽見震耳欲聾的嘈雜聲。
幾十個投資者把前台圍得水泄不通。
“就是她!”不知誰喊了一聲,“溫家人!”
眾人目光齊刷刷射來。
溫讓還沒來得及開口,礦泉水瓶和石頭先一步砸了過來。
“砰!”
石子正中額頭,她吃痛一摸。
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流下來。
是血。
“你們溫家沒一個好東西!合起夥來騙錢!”
“說什麼帝王綠礦脈,全是廢石,我們的錢呢!”
溫讓矗在原地,任由銳物砸在身上。
“夠了!”
周敘言厲喝一聲,上前想把她拉到身後。
可就在他伸手的瞬間,傳來身後溫梨的嬌呼。
“敘言哥!我害怕——”
他動作一頓,隻猶豫一秒,轉身將溫梨扯進懷裏溫聲安撫。
看著這一幕,溫讓扯了扯嘴角的諷意。
“諸位。”
她聲音不大,卻讓全場安靜了下來。
“這座廢礦,我會負責。”
她抹去臉上的血,一字一頓。
“三個月內,我會無償送諸位——收益翻百倍的原石,填補所有虧損。”
有人嗤笑:“翻百倍?你當你是神仙?”
“就是!當初也是這麼說的!”
女人拿出一份文件,舉高。
“我自願簽對賭協議。若失敗,願以詐騙罪入獄,刑期不低於十年。”
全場頓時死寂了下來。
周敘言霎時僵住,死死盯著脊背挺直的女人。
她瘋了嗎?
可溫讓拿起筆,毫無退縮的,在眾目睽睽之下簽下名字。
然後抬頭,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現在,諸位信了嗎?”
股東交頭接耳了一番,最終同意給了半月期限。
大廳裏隻剩下滿地狼藉,和額頭滲血的女人。
周敘言鬆開溫梨,快步下樓走到她麵前。
“你......”他喉結滾了滾,伸手想擦她臉上的血,“疼不疼?”
溫讓側頭避開。
動作很輕,卻刺得他眼底生疼。
周敘言眸色一暗,還想說點什麼,女人卻先一步側身出門。
“去礦山。”
車子在山路上顛簸,到達時已是傍晚。
眼看天色陰沉,空氣裏彌漫著山雨欲來的腥味。
“要下雨了。”周敘言皺眉,“明天再來吧,這種天氣進礦洞太危險。”
溫讓沒理他,徑直朝礦洞走去。
再危險,可一想到媽媽的癌症,哪裏有時間耽誤呢?
必須速戰速決。
礦洞口堆滿了棱角鋒利的石頭。
她的腿部,很快被碎石劃得滿是血痕。
周敘言跟在她身後,幾次囁嚅著唇,卻最終什麼也沒說。
礦洞越往裏走,越暗。
溫讓打開頭燈,掃過每一塊石頭。
突然,她腳下一滑。
周敘言下意識去拉她。
“小心!”
可女人已經重重摔在地上。
尖石劃破她的大腿,鮮血瞬間浸透了褲腿。
她悶哼一聲,卻連眉頭都沒皺,爬起來繼續往前走。
周敘言看著她一瘸一拐的背影,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攥緊了。
酸澀鈍痛。
“溫讓,夠了。”他啞聲道,“先出去處理傷口,明天——”
“明天?”溫讓回頭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周總,我媽等得起明天嗎?”
男人頓時啞口無言。
溫讓不再看他,轉身走向礦洞深處。
眼神最終定格在兩塊巨石上。
她蹲下身用盡全身力氣,將兩塊石頭扛上肩。
石頭重若千鈞,壓到傷口,疼得她額頭滲出冷汗。
卻也一步不停,朝洞口走去。
周敘言緊跟其後。
就在幾人快走到洞口時,頭頂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轟隆——”
整個礦洞開始劇烈搖晃。
碎石和泥土簌簌落下,洞口的光亮迅速變暗。
“塌方!”周敘言臉色驟變,“快跑!”
眼看一塊巨石直衝溫讓砸下,周敘言衝上去想拉她——
“敘言哥!”
溫梨的尖叫聲從洞內傳來。
她不知什麼時候跟來了,驚恐得泫然欲泣。
“好黑啊,石頭快要砸到我了!”
男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