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項目周梔最終還是要了,即使讓利兩成,她依舊不虧。
一天傍晚,周梔忙完項目,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是沈竹心。
“我們談談。”
周梔挑眉:“我不覺得原配和外室有什麼值得交談的地方。”
“周梔,”沈竹心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就這一次,說完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
周梔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
“地址。”
沈竹心說了一個茶館的名字。
周梔到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沈竹心坐在輪椅上,她穿著一條素色的長裙,腿上還是蓋著那條薄毯,整個人看起來溫婉又柔弱。
“想說什麼?”
沈竹心給她倒了一杯茶,她的手微微有些抖。
“周梔,”她抬起頭,眼眶有點紅,“我後悔了。”
“後悔什麼?”
沈竹心抿了抿唇:“後悔當初勸他娶你。”
周梔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勸他娶我?”她放下杯子,看著沈竹心,“你這話有意思。”
沈竹心低下頭,手指絞著毯子的邊緣:“我知道你不信,但當初謝家逼他結婚,他來找我,我說你是個好姑娘,周家也門當戶對,娶了你,謝家就不會再管我們的事了。”
周梔眼底沒有一絲溫度:“所以我還得謝謝你?謝謝你把我選成擋箭牌?”
沈竹心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說,當初我以為這樣對大家都好,可現在我才知道,我錯了。”
“我以為我能忍受他娶別人,我以為隻要他心裏有我就夠了,可這三年,每次他來看我,每次他對我好,我都忍不住想,他回去以後,是不是也這樣對你?”
“周梔,”沈竹心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但眼裏總有一層說不清的東西,委屈中帶著試探,“我不會跟你爭謝太太的位置,那個位置本來就是你的,我隻求能留在他身邊,遠遠看著他,這樣就夠了。”
周梔氣笑了:“怎麼你們一個個的,都覺得我坐謝太太這個位置是給我的恩賜。”
沈竹心抬起頭,淚眼婆娑:“他這段時間,過得很不開心。”
周梔的心跳停了一拍。
“前幾天我發燒,他守了我一夜,”沈竹心繼續說,“早上我醒過來,看見他靠在椅子上睡著了,眉頭皺得緊緊的,我讓他回去休息,他說怕我晚上再燒起來。”
“我隻是覺得他太累了,他需要人陪......”
周梔看著沈竹心,明明一番示弱的模樣,卻每一句都在提醒她,謝沉淵心裏愛的究竟是誰。
“你不是陪了他三年嗎?”周梔笑得諷刺,“車禍你替他擋,腿瘸了你替他受,他娶老婆你替他挑,現在他心情不好,你不正好可以陪著他嗎?叫我幹什麼?”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
周梔抬頭,看見謝沉淵衝進來。
他臉色鐵青,目光在屋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沈竹心臉上。
沈竹心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臉上全是淚痕。
謝沉淵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幾步走過來,擋在沈竹心麵前,看向周梔的眼神冷得像冰。
“周梔,”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怒意,“你太過分了,我跟你說了,有什麼事衝我來,你為什麼要找她?”
沈竹心在後麵拉了拉他的衣角,像是害怕的樣子,身體一抖一抖的,但隻有周梔發現,她抖得很有節奏:“沉淵,你別這樣,周梔她沒對我怎麼樣。”
“你別替她隱瞞。”謝沉淵沒回頭,目光還是鎖在周梔身上。
結婚三年,這是謝沉淵第一次用稱得上厭惡的眼光看她。
周梔不可避免的被刺了一下,事到如今,她不必再自欺欺人,說謝沉淵對她還是有愛的。
“謝沉淵,你知不知道,是她約我來的?”
沈竹心在後麵小聲說:“沉淵,是我約她的,我想跟她道個歉......”
“周梔,”謝沉淵開口,聲音低下去一點,“我知道這段時間我對不起你,房子給你了,項目也給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周梔的心像是被人緊緊攥住,不能動彈分毫。
她看著謝沉淵,看著他眼底的疲憊,看著他不耐煩的神色。
三年婚姻,她以為的那些好,那些小心翼翼的嗬護,在這一刻,全都被這句話碾得粉碎。
原來他是這麼想的。
原來那些房產和項目,在他眼裏,是補償。
是買她閉嘴的補償,是買她不找沈竹心麻煩的補償。
周梔心裏湧著一股氣,發泄不出來,她賭氣般開口:“你們把我耍的團團轉,我憑什麼遷就你們,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好過!”
謝沉淵忽然提高聲音:“周梔,你要是再這樣不講道理,謝家和周家合作的項目,我馬上斷了。”
周梔緩緩轉過身,她看著謝沉淵,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謝沉淵,你在威脅我?”
一股燥意湧上心頭,謝沉淵陰沉著臉:“你不就是咽不下那口氣嗎?行,我給你出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