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閨蜜是甄嬛傳滿級學者,自信滿滿穿進了宅鬥文。
說好的鬥贏了把我也接過去享福,卻失聯了四個月。
我把書翻了個底朝天。
閨蜜穿的是嫡長媳,沒問題。
疼愛他的狀元夫君也沒問題。
但婆婆鐘氏和隔壁二房弟媳宋氏,是配合了二十年的老搭檔,早把宅門裏的規矩玩得爛熟。
先借“管家權”把閨蜜每月用度扣了三成,說她“不懂規矩“。
又讓宋氏在宴席上當眾暗示閨蜜娘家門第低,羞得她開不了口。
上個月更過分,趁夫君外放赴任,以“衝撞祖宗”為名把她關進祠堂罰跪。
整整一夜沒人送飯送水。
我當場聯係了係統:“以最快的速度把我送進去!”
再睜眼,我卻穿成了閨蜜的陪嫁小狗。
閨蜜從書案旁抬起頭,目光停了停,隨後一陣爆笑。
【別笑!我進來救你!婆婆和宋氏怎麼對付,你快說!】
她深呼一口氣,用隻有我們能聽見的聲音回我:
“......那個鐘氏婆婆,每天緩解心情的方式,就是坐在院子裏摸你。”
“她跟丫鬟說,你比她兒子貼心多了。”
我沉默了整整五秒。
......
我把濕漉漉的鼻子從祠堂門縫裏收回來。
青磚地的涼氣順著四隻爪子往上鑽,凍得我打了個哆嗦。
沈婉寧就跪在前麵的蒲團上。
她在那兒跪了整整一夜。
【沈婉寧,看門縫。】
我在腦子裏使勁喊她。
沈婉寧身子晃了晃,眼睛裏的光渙散著。
她費力地轉過頭,視線在地磚上挪動。
最後,她對上了我這雙狗眼。
她盯著我看,喉嚨裏發出幹澀的聲響。
“那是條......狗?”
【別笑!我進來救你!婆婆和宋氏怎麼對付你,快說!】
我急得想撓門,爪尖在木頭上抓出刺耳的摩擦聲。
沈婉寧愣了三秒,眼圈紅了。
隨後,她居然癟著嘴,雙肩劇烈抖動起來。
那是憋笑憋的。
“你......你真的變成狗了?”
她用極細的聲音回我,帶著劫後餘生的荒唐感。
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我立刻收聲,趴在台階根部的陰影裏,把自己縮成一團漆黑。
鐘氏扶著丫鬟的手走過來,臉上帶著那副招牌式的菩薩笑。
宋采薇跟在後頭,步子邁得極小,弱不禁風。
“媳婦身子單薄,快起來吧。”
鐘氏親手把沈婉寧扶起來。
她的手捏在沈婉寧胳膊上,力道大得讓沈婉寧皺了眉。
鐘氏順手從沈婉寧袖子裏抽出那疊抄了一夜的佛經。
那是沈婉寧唯一的護身符,證明她這一夜是在“盡孝”。
鐘氏看都沒看,直接把紙塞進自己寬大的袖袍裏。
“抄得用心,我就替你收著了。”
宋采薇在旁邊掩著嘴,輕聲對丫鬟吩咐。
“大嫂子的字歪歪扭扭,怕是熬壞了眼,拿去燒了吧,免得讓老太太看見了心煩。”
我躲在暗處,死死盯著宋采薇那雙繡花鞋。
一股沒由來的衝動湧上腦門。
那是屬於一條狗的、最原始的撕咬欲望。
我用了整整兩個時辰,才適應了這具四條腿的軀殼。
沈婉寧進門時帶來的陪嫁小黑狗,叫小墨。
沒人會防著一條狗。
我趴在廊下,耳朵貼著地麵,能聽見那些丫鬟嚼舌根。
我能鑽進最狹窄的假山洞,那裏藏著被偷埋的賬本碎片。
我的鼻子捕捉到了鐘氏身上的氣味。
那不是尋常的檀香,帶著一股子發澀的苦味。
像是某種陳年的藥渣。
沈婉寧終於回了房。
我趁人不注意,滋溜一下鑽進門縫。
【她們剛才說,要把你抄的經書扔進灶火裏。】
【婆婆身上的香味不對勁,你要當心。】
沈婉寧趴在枕頭上,臉色比紙還白。
她聽著我的心聲,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摳著枕巾。
“我以為這種穿書任務,閉著眼就能贏。”
她苦笑一聲。
“書裏明明說是輕鬆向,怎麼我覺得處處是殺機。”
【你進書之前,到底看了多少內容?】
我跳上床頭,盯著她的眼睛。
沈婉寧沉默了很久,聲音細若蚊蚋。
“......隻看了簡介。”
我心裏的火蹭地冒了出來。
【那你完了。】
當晚,我溜進了鐘氏的對月廳。
屏風後的陰影是我最好的掩護。
鐘氏正修剪著盆景,剪刀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
宋采薇坐在下手,正撥弄著茶碗裏的浮沫。
“修遠那邊,下個月再回信吧。”
鐘氏頭也沒回,聲音冷颼颼的。
“就說婉寧身子漸好,忙著管家,讓他不必掛心。”
宋采薇停下手裏的動作,壓低了嗓音。
“那......親事的事,要提嗎?”
鐘氏停下剪刀,盯著那一截斷枝。
“再等等。”
我趴在地上,耳朵尖動了動。
親事?
顧修遠不是剛成親四個月嗎?
這個秘密像一根紮進肉裏的刺,讓我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