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然不出我所料。
沈家父子的報應來得極快,卻也比我想象中更加瘋狂。
沈文昌拿著那張假房契去了地下錢莊。
試圖抵押借貸巨款來填補沈軒買官的窟窿和日常的奢靡開銷。
然而,當錢莊的人去核實房產時,才發現這別院早在三日前就已過戶到了他人名下。
沈文昌不僅沒借到錢,反而因為欺詐被錢莊扣押。
若不是最後拿出了官身壓人,差點被打斷腿。
惱羞成怒加上走投無路,沈文昌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三日後,京兆尹公堂之上,威武聲震天。
我被兩名衙役粗暴地押上堂,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堂上坐著的京兆尹周大人,正是沈文昌的同年好友,兩人私交甚篤。
此刻他麵沉如水,驚堂木一拍,震得人心頭發顫。
“堂下犯婦宋氏,有人狀告你偷盜夫家巨額家財,忤逆尊長、更在婚內與人通奸,你可知罪?”
“偷盜?通奸?”
我抬起頭,驚訝地看著朝堂上的人。
“大人,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還敢狡辯!”
沈文昌站在原告席上,一臉正氣凜然,指著我罵道。
“大人,此毒婦為了卷走錢財與奸夫私奔,竟用假房契欺騙親夫,連給軒兒打點前程的銀子都被她偷走,簡直是喪盡天良!”
“沒錯,我可以作證!”
柳如煙一身素衣跪在一旁,哭得梨花帶雨,拿帕子擦著並不存在的眼淚。
“大人明察,妾身親眼看見姐姐夜半時分,與那商隊管事在後門拉拉扯扯,她卷走錢財就是為了去做那亡命鴛鴦!”
周大人冷哼一聲,看向我。
“宋氏,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看向柳如煙,眼中滿是譏諷。
“親眼所見?柳夫人這雙眼睛,怕是隻看得到我的銀子吧。”
“肅靜!”
周大人怒喝。
“傳最後一名人證!”
大堂一側,沈軒緩緩走了出來。
他穿著官服,麵無表情地走到堂中,對著周大人行禮。
“學生沈軒,乃此婦人之子,今日雖是大義滅親,卻也不得不為父親討個公道。”沈軒的聲音在公堂上回蕩。
“學生親眼所見,此婦人夜半在書房翻找父親的官印和銀票,且她在府中時,常常衣衫不整與外男調笑,學生實在難以啟齒!”
全場嘩然。
圍觀的百姓指指點點,唾沫星子都要將我淹沒。
“親生兒子都這麼說了,那肯定是真的啊!”
“天哪,這女人真是不要臉,連兒子都看不下去了。”
“這種蕩婦,就該浸豬籠!”
“沈軒。”
我看著他,聲音沙啞。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沈軒轉過頭,眼神陰冷。
“我隻知道,你偷了沈家的錢,毀了沈家的名聲,你若還有一點廉恥,就趕緊認罪,把錢交出來!”
周大人見狀,眼神示意旁邊的衙役。
“看來不動大刑,你是不會招了,來人,上夾棍!”
“威武——”
衙役們衝上來,將我的雙手粗暴地套入夾棍之中。
“用力!”
周大人一聲令下。
“啊!”
劇痛瞬間襲來,十指連心,骨頭仿佛要被夾碎一般。
冷汗瞬間濕透了我的後背。
我死死咬著牙,眼前一陣陣發黑。
“招不招?”
“我......沒......做......”
我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沈文昌走到我麵前,蹲下身子,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宋芸,別撐了,沒人救得了你,你一介商戶,賤命一條,能為我和軒兒鋪路,是你的福分,認了吧,交出藏銀子的地方,我留你全屍。”
夾棍再次收緊,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
我痛得幾乎要昏厥過去,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沈軒拿著一張早已寫好的認罪書走了過來。
他抓住我血肉模糊的手指,就要往那張紙上按去。
“按了手印,你就解脫了。”
沈軒的聲音冷漠。
認罪書上寫著我承認通奸,偷盜,並自願將所有財產歸還沈家。
一旦按下,我必死無疑。
而他們將拿著我的血汗錢,繼續逍遙快活。
周大人舉起了驚堂木,準備宣判。
沈文昌和柳如煙的臉上,已經露出了即將掌握巨額財富的狂喜。
就在沈軒抓著我的手指,距離那張罪狀隻有一寸之遙時。
公堂的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沉重腳步聲。
緊接著,傳來一道尖細卻穿透力極強的高喝聲。
“聖旨到!查封京兆尹!禦林軍在此,捉拿欺君欽犯沈文昌、沈軒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