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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隻在紀凜的手中哭鬧了一聲，我便妥協。

我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能對孩子下狠手。

可我不敢賭這顆難測的帝王之心。

重新握回那把仿製手術刀，我的動作早已沒了當年的遊刃有餘。

手指痛到我渾身冒汗，每一個精細的操作，都仿佛是在我的末梢神經上淩遲。

更何況，躺在床上的這個人是我的仇人。

我幾乎要咬碎後牙，才能止住心中綿延的恨意。

經過半個時辰的努力，傷口終於縫合。

我的手也算是徹底廢了。

渾身顫抖著打開殿門，我看見紀凜衝過去抱住沈月璃，喜極而泣。

想到孩子的命得以保全。

我亦跟著笑。

隻是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我再也撐不住地暈了過去。

過往的一幕幕似走馬燈自我眼前閃過。

可最後定格的一幀，卻並非紀凜。

而是我身處現代時的那個家。

我好想家。

想爸爸，媽媽，甚至總是和我掐架的哥哥。

思緒朦朧間，似乎有人握緊了我的雙手。

“宋寒枝，回家對於你來說，就比待在我的身邊還重要嗎？”

“做全天下最尊貴的女子，就讓你這樣委屈？”

我不知道我在夢裏說了什麼。

能讓紀凜的聲音聽上去這樣黯然傷神。

可是，他此刻不是該陪在沈月璃身邊麼？

沒等我想明白這些，王公公忽然出聲，打斷他的囈語。

“皇上，上元燈節在即，屆時皇上可登上城中的朱雀台放燈，為民祈福。”

“隻是不知，皇上是否打算帶皇後娘娘同行？”

他問得戰戰兢兢，卻被紀凜不耐煩地轟了出去。

“朕可曾說過要廢後？”

公公聽懂他的言外之意，很快噤聲。

對於這一晚發生的事，我隻當是紀凜一時興起。

醒來後，一件鳳紋吉服卻被宮女捧到我的麵前。

上麵的鴿血石紅得奪目。

令我不期然想起，紀凜第一次拿到俸祿後，將紅寶石為我鑄成戒指的模樣。

“寒枝，這枚戒指意味著即便在這個世界，我也可以養活你，永遠做你的依靠。”

“倘若以後我們回不去了，我也會陪著你順遂安穩地度過餘生。”

現在，他早已可以擁有世間最珍貴的寶石。

但卻丟失了視我如珍寶的那份心意。

“娘娘，這是陛下特地差人送來的，娘娘可要試試尺寸？”

我疲憊地揮了揮手，示意她放到一邊。

卻忍不住在心中掐算。

上元燈節就在兩日後。

正好，那天也是我要回家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