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獨自在沙發上坐到了天亮。

好奇怪，我竟然一點也不困。

媽媽從房間裏出來，看也沒看沙發上的我一眼，隻是嘟囔了一聲：

“竟然真的沒回來......”

妹妹揉著眼睛走出來，我注意到她的眼睛有一點腫。

往客廳看了一眼後，她有些擔心地拽了拽媽媽的衣角：

“媽媽，姐姐她......”

媽媽立馬皺了眉：

“別提那個喪門星！等回來再找她算賬！”

“你趕緊去洗漱，等會要來不及了！”

她們出了門，我趕緊跟了上去。

一路上，我都在試圖告訴媽媽和妹妹。

我就是陳念念，變漂亮的陳念念！

我再也不是那個醜八怪了，我不會再給家裏丟臉了！

可是她們看都沒看我一眼。

媽媽一直在急切地催促妹妹：

“嬌嬌走快點，今天這個廣告很重要！”

可妹妹突然停了下來：

“媽媽，今天能不能不拍了？我好累。”

媽媽愣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耳光重重地落在了妹妹的臉上：

“你說什麼？！”

妹妹被打得一個趔趄，摔在了地上。

我衝上去想攔住媽媽：

“媽！你別打妹妹！你打我吧！”

可媽媽充耳不聞，又扇了妹妹一巴掌：

“我供你吃供你穿，給你最好的護膚品，你就這麼回報我？”

“讓你拍個廣告都不肯？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像你姐那樣上天了？”

妹妹捂著臉，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可是我真的好累......我已經連續拍了七天了......”

媽媽的聲音尖利刺耳：

“累？累算什麼？你知道多少人想拍還拍不了嗎？你知道你拍一天多少錢嗎？”

妹妹忽然抬起頭，看著她：

“媽，你到底愛不愛我？”

媽媽揚起的手頓住了。

“你愛的是我，還是我這張臉？”

媽媽那張扭曲的臉變得更加猙獰：

“你怎麼敢說這種話！？”

妹妹冷笑一聲，繼續說著：

“你根本不愛我們！你隻愛漂亮。你自己要漂亮，也要我漂亮。”

“姐姐也是你的女兒，可是你就因為她臉上有塊胎記，就那樣對她！”

“你根本不愛任何人！你就是個怪物！”

“閉嘴！”

媽媽崩潰地捂住臉，大聲尖叫著。

妹妹坐在地上，哭著說：

“媽媽，姐姐昨晚沒回來，你找過她嗎？你擔心過她嗎？”

媽媽尖聲反駁：

“我當然擔心她！她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怎麼可能......”

就在這時，路邊的大屏幕突然切換了畫麵。

“插播一條緊急新聞。”

“昨晚，警方查封了一家無證經營的整容黑診所，救出數十名整容失敗的女子。”

“現場發現一名死者，因麻藥過量導致呼吸停止。”

“經確認，死者為陳姓女子，年僅十八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