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以前的媽媽其實不是這樣的。

她會出門工作，很愛笑，喜歡抱著我說我是她最愛的寶貝。

那個時候，我臉上的胎記還沒有成為罪不可赦的缺點。

爸爸出軌的時候，我才五歲。

五歲之前，我像所有普通小孩一樣幸福。

可就從爸爸離開的那天起，一切都變了。

媽媽生下妹妹後，就開始沉迷於整容。

高顱頂，精靈耳，a4腰……一個個項目做下去。

媽媽把所有的積蓄都砸了進去，卻連給妹妹買奶粉的錢都拿不出來。

我隻能煮米糊來喂妹妹。

我看著媽媽一天比一天漂亮，卻一天比一天瘋狂。

“為什麼？為什麼他還是不回來？！”

“我都已經這麼漂亮了！為什麼還是比不過那個小三？”

直到妹妹一天天長大，五官逐漸長開。

某一天，媽媽忽然盯著妹妹的臉，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笑了起來：

“我之前怎麼沒發現，我們嬌嬌長得這麼漂亮？念念，你說是不是？”

我怯怯地點頭。

妹妹剛到能走路的年紀，就被媽媽帶出門去做童模了。

她們是網上有名的“美人母女”，而我卻是媽媽竭力掩藏的汙點。

媽媽的目光漸漸地不再落在我身上，但我不在意。

隻要媽媽能開心，我怎麼樣都沒關係。

可是那天，意外發生了。

媽媽的整容手術失敗了。

她的臉變得扭曲，臉頰凹陷，嘴歪眼斜。

那天她扇了我和妹妹好多個耳光，我們的臉都紅腫不堪。

我拽著她的衣角哀求：

“媽媽別打了，你打我沒關係，不要打妹妹！”

“妹妹最漂亮了，你不是最愛她了嗎？！”

看著妹妹的臉，媽媽愣愣地停了手。

那天之後，媽媽辭了職，專心帶著妹妹到處去拍攝。

每天妹妹的行程都是滿的，有時候一天要拍兩三場。

而我被留在家裏，像個仆人一樣照顧她們的日常起居。

媽媽還是經常失控。

但她發脾氣的時候不會再打妹妹，隻是一遍又一遍地扇我的耳光。

最恐怖的一次，她拿著剪刀朝我走過來。

她滿麵笑容地說：

“把這塊醜東西剪掉，一切就會好起來了！”

是妹妹衝過來抱住她的腿，我才跑掉。

每次被打了之後，妹妹都會給我上藥。

她還會看著我的眼睛說：

“姐姐，你別聽媽媽的，外表才不是最重要的。”

我是不信的。

可是她對我太好了，我沒有反駁她。

我隻是想，等到我像你一樣漂亮的時候，我才能說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