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出殯的靈車剛要發動,
宋景和突然踩下了刹車。
他的白月光江雪突然因為低血糖進了醫院,
我死死扣住車門,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宋景和,我爸這輩子最喜歡的學生就是你,你今天能不能送完他最後一程?”
宋景和撥開我的手,神色無奈,
“紫璿,你懂事一點好嗎?”
“低血糖嚴重會休克的,爸已經走了,早一點晚一點下葬有什麼區別?”
我看著靈車上父親的遺像,
心口疼得像是被生生撕裂:
“她是真的命懸一線,還是隻想讓你在今天拋下我?”
他皺了皺眉,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冷血了?死人難道比活人的命還重要嗎?”
眼看他要下車,我嘶啞開口,
“宋景和,今天你要是走了,我們就徹底完了。”
他動作一僵,卻還是推門而去,
“別老說這種氣話,等我回來給爸上香。”
父親入土後,
江雪發了條朋友圈:
【哪怕是在最忙的時候,他也會為了我隨叫隨到,這就是偏愛吧。】
照片裏,宋景和穿著還沒來得及換下的黑西裝,正細心地為她剝橘子。
……
我獨自抱著骨灰盒,站在暴雨中。
雨水順著頭發流進脖子裏,冷得刺骨。
親戚們在背後指指點點,
議論聲像針一樣紮在我的背上。
“宋景和呢?這種時候他怎麼能走?”
“當初老頭子資助他出國,提拔他當總經理,真是喂了白眼狼。”
我強撐著身體,一步步走上泥濘的山坡。
忙完一切回到家,已經是深夜。
空蕩蕩的別墅裏,沒有一絲人氣。
我癱坐在沙發上,
下意識點開了朋友圈。
江雪在半小時前發了一條動態。
【哪怕是在最忙的時候,他也會為了我隨叫隨到,這就是偏愛吧。】
宋景和正坐在病床邊,
神情專注地為江雪剝著橘子。
橘皮的汁水仿佛濺到了我的眼裏,
疼得我幾乎睜不開眼。
我撥通了宋景和的電話,那邊響了很久才接通,
“剝橘子是不是比送恩師下葬更重要?”
我的聲音平靜得隻剩下麻木。
宋景和沉默了一瞬,隨即壓低聲音,
“紫璿,你還沒鬧夠嗎?”
“江雪剛脫離危險,”
“你能不能有點大局觀,別總是盯著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電話那頭傳來江雪虛弱的咳嗽聲,
帶著鉤子一樣的嬌嗔。
“景和哥,是紫璿姐嗎?是不是我惹她生氣了?”
宋景和的聲音立刻放輕,
“沒事,你休息你的,她就是心情不好。”
隨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黑掉的屏幕,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淩晨三點,宋景和回來了。
帶著一身刺鼻的消毒水味,
試圖伸手擁抱我。
我側身避開,
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還在生氣?”
他皺眉看著我,眼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我說了,江雪那是突發狀況,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家子氣!”
隨即,他的聲音低了下來。
“咱爸頭七的時候我一定早早到場行了吧。”
這一夜,我睜眼到天亮。
而宋景和,在書房裏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