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父親頭七這天，我在寺廟安排了一場隆重的法會。

公司的高層和父親生前的至交好友都到了。

我換上了一身素淨的黑裙，

宋景和直到法會快開始時才出現。

還有穿著一件暗紅長裙的江雪，

那紅色在莊嚴肅穆的寺廟裏顯得格外刺眼。

她整個人半依在宋景和懷裏。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他們麵前。

“宋景和，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場合？”

我的目光死死盯著江雪那條紅裙子。

宋景和下意識地將江雪護在身後。

“紫璿，江雪是特意來給恩師上香贖罪的。”

“她覺得那天耽誤了我的時間，心裏過意不去。”

江雪從宋景和身後探出頭，像個受驚的小兔子。

“紫璿姐，你別怪景和哥，是我非要來的。”

她從懷裏掏出一束鮮紅的玫瑰花，遞向供桌。

“這是我特意選的，老師生前最愛熱鬧，我想他一定會開心的。”

我看著那束紅玫瑰，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我爸這輩子對花粉過敏，尤其是玫瑰。”

“你帶紅玫瑰來參加他的頭七法會，是想讓他死都不安生嗎？”

我猛地揮手，一把打掉了那束玫瑰。

花瓣散落一地，像是一灘灘幹涸的血跡。

江雪驚呼一聲，身體晃了晃倒在宋景和懷裏。

“我的手......”

她捂著手背，那裏被玫瑰的刺劃出了一道極淺的紅痕。

宋景和見狀，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猛地推了我一把，力氣大得驚人。

“林紫璿，你瘋夠了沒有！”

“江雪好心好意來祭拜，你竟然動手打人？”

我根本沒防備他會推我，

身體失控地撞在旁邊的供桌上。

“哐當”一聲。

父親的牌位被撞得劇烈搖晃，險些跌落。

我顧不得手肘傳來的劇痛，死命撲過去護住牌位。

粗糙的桌角劃破了我的皮膚，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宋景和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想伸手扶我。

可還沒等他動作，江雪就捂著額頭，聲音嬌弱，

“景和哥，我頭好暈，我是不是又低血糖了......”

宋景和伸出的手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他緊張地抱起江雪，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先帶她去醫院。”

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殿。

法會還沒結束，作為女婿的他，再次當眾離場。

大殿裏坐滿了賓客，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我。

那些目光裏有同情，有嘲諷，更多的是看笑話的玩味。

我忍著疼，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整理好淩亂的頭發，重新站回原位。

“法會繼續。”

法會結束後，我獨自開車回家。

路過藥店時，我停下車，去買了一些處理傷口的藥。

回到家，宋景和還沒回來。

我坐在沙發上，自己一點點清理手肘上的傷口。

酒精淋在傷口上，疼得我渾身發抖。

淩晨時分，宋景和發來一條短信。

【抱歉，老婆，江雪情緒不穩定，我今晚在醫院陪她，你早點睡。】

我看著屏幕，自嘲地笑了。

黑暗中，我看著窗外的冷雨。

那些曾經以為刻骨銘心的愛意，正在一點點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