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受不住許維州逃婚的打擊,氣急攻心暈了過去。
那身定製的紅旗袍,襯得她臉慘白如紙。
我心頭一緊,還沒回過神,緊接著也眼前一黑,跟著倒了下去。
醒來時,鼻腔裏全是消毒水味兒。
許維州媽媽緊握著我的手,眼眶通紅,喜極而泣。
“茵茵,你有身孕了。”
我的心直直往下墜,竟一時忘了把手抽回來。
沒多久,爸媽也推門進來。
我媽臉色依然難看,抓著我的手,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砸。
“茵茵,往後你可咋辦啊?”
我明白,二老全知道了。
知道了喬梨是誰。
知道了許維州為什麼丟下我逃婚。
更知道許維州的心,早就變了。
我動了動嘴,想勸她沒事,別傷心。
可媽媽的淚水,先一步砸在我的手背上。
輕飄飄的,卻順著皮肉,滲進骨頭裏。
這滋味,比發現許維州背叛,還要鑽心地疼。
這一刻,我深刻意識到。
八年光陰,困住的不止我和許維州,更是背後的兩個家庭。
我該何去何從?
為了腹中的孩子,為了兩家人的體麵,假裝無事發生,選擇妥協嗎?
目光掠過公婆那既緊張又盼望的表情,又掃過爸媽鬢角的白發,最後低頭,停在我的肚子上。
婚姻絕非兩個人的互相妥協。
而是兩個家庭真心以待的交融。
我心裏清楚,這次,絕不能退讓。
抹了把淚,我深深吸氣:“爸,送我回趟酒店吧。”
我要當麵跟許維州了斷這八年。
公婆以為我回心轉意,既欣喜也愧疚,忙不迭答應。
我爸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當我要服軟,憋屈得眼圈都紅了。
我媽最疼我,嘴唇抖個不停,哆嗦著擠出倆字:“別去……”
我反手攥緊她,眼底陰霾散盡,唯餘決絕。
“相信我。”
酒店內。
客人早走光了。
捧花和鑽戒掉在地上,沒人在乎。
我身披婚紗坐在化妝間裏,手裏捏著那張產檢單。
下午三點,許維州終於現身了。
推門進屋,見大廳死寂一片,他眼神發顫。
“人怎麼都散了?”
他話都說不利索,衝上台,結果被戒指絆倒,狠狠摔了一跤。
膝蓋磕得生疼,他全然顧不上,邊撿起戒指邊慌忙掏手機。
“媽,人都哪去了?茵茵呢?跟你們在一起沒?”
“她脾氣拗,受不得委屈,一有點事就愛哭,我得趕緊找到……”
“我在這兒。”
許維州舉著手機,猛地回頭。
我拖著雪白的裙擺,從後台緩緩走出。
補過的妝容精致,臉上掛著淡笑,許維州一時都愣了神。
“茵茵,你、你沒走?”
他眼圈一紅,滿臉慶幸和驚喜。
“茵茵,我還當你不肯原諒我了。我發誓,喬梨出現隻是個意外,我都說清楚了,她絕不敢再來打擾我們了。”
我沒接茬,隻是道:“我懷孕了。”
許維州呆住,眼裏瞬間迸發出狂喜。
“茵茵,真的……”
我笑了笑,截住他的話頭。
“可我不打算嫁你了,許維州,我們就到此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