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頭一次覺得時間這麼難熬。

那十分鐘裏，我看著他慌亂地摸出手機，似乎想解釋。

又見他盯著屏幕，因為那些消息短暫地出神。

他估計也沒料到。

會在婚禮前夜，被我撞破這這樣的事。

到底是我忍不住，先開了口。

“多久了？”

許維州沒吭聲，摸出煙盒，顫抖著指尖點上。

“不到三個月，秋招進來的實習生，還沒畢業，和我一個大學的，同事都說，她笑起來跟你很像。”

“是麼？”我有些想笑，表情卻比哭還醜。

“那你什麼打算呢？許維州，明天可就是婚禮了。”

許維州依舊不語，一根接一根，抽光了整包煙。

“婚禮結束後，我會辭職。她年紀小，不懂事，我會和她說清楚，總不能耽誤她。”

所以，是不能，而非不想。

這瞬間，我恨透了自己的敏感。

於是我開口：“這婚禮，還是算了吧。”

“許維州，沒了你，我不是不能活。”

許維州猛然抬頭，眼中猩紅，煙灰掉了一地。

“那你媽呢？剛動完手術才幾個月，醫生交代了受不了刺激。”

“茵茵，無論你信不信，我跟她清清白白，什麼事都沒有。你要為了沒影兒的事，放棄我們籌備那麼久的婚禮？”

句句直戳要害，他太了解如何拿捏我。

我喉嚨發緊，一想起我媽，一想到這八年，像吞了把刀片，直直咽下去。

許維州掐滅煙頭，抓抓頭發，起身走過來，彎腰抱住我。

“我發誓，以後跟她斷得幹幹淨淨，不會再有任何聯係，茵茵，你相信我。”

相識十年，我賭他不會騙我。

過了許久，認命般點頭：“許維州，不會再有下次機會。”

次日大早，接親車隊敲鑼打鼓奔赴現場。

台上，到了宣誓那步，司儀鄭重發問：

“許維州先生，你願不願意娶宋茵女士為妻，一生敬她愛她，嗬護她直至永遠？”

許維州死死攥著我的手，掌心的汗，浸濕了我的手套。

放在以前，八年的愛情馬拉鬆，終於迎來圓滿的結局，我一定激動得當場落淚。

但這會兒，我拚命給自己洗腦，這可是我的大喜日子，要開心，可嘴角卻死活扯不出半點弧度。

真就這麼稀裏糊塗地嫁了嗎？

盯著許維州一張一合的嘴，一股寒意順著腳底，漸漸蔓延至全身。

眼看我快要忍不住叫停。

突然，宴會廳大門被人猛地推開，同樣穿著紗質白裙的嬌小身影，闖了進來。

“學長！”

喬梨逆著光，我看不太清她的臉，卻聽得見她的聲音，幾乎響徹整個會場。

“你今天要是娶她，我就死給你看！”